活兒,靠苦力干了;真氣,卻一點沒用在清淤上。
我們省下的這一鈞真氣,就成了他們的“塵耕消耗憑證”!鎮武司會根據這“憑證”,核減真氣消耗,發放相應的補貼和稅糧額度。
他們轉手就能把這蘊含真氣的晶石賣掉,空手套白狼!
陰記晶石坊正是他們處理這些私晶的渠道!
這哪里是什么塵耕工程?
分明是用這些苦力做掩護,從天道大陣里硬生生套出真氣來的騙局!
一天四鈞,整個工程下來,數額何其龐大!
我不動聲色,將晶石注滿遞給了馮工頭。
馮工頭道:“明天繼續!”
收工路上,杜清遠前身散架似的,哀嚎道:“一兩銀子,累死小爺了!這錢掙得腰都快斷了!”
山莊里人頭攢動,少說聚了四五百號塵耕武者。
空氣里彌漫著汗臭和劣質燒刀子的味道。
雖然嘈雜,但大碗的燉肉、管夠的雜糧饅頭倒是沒缺。
我們剛扒拉幾口飯,一個穿著綢緞坎肩的瘦高中年人帶著兩個家丁來到飯堂。
趙監工連忙諂笑,“周管家,您來了!”
中年人微微點頭,來到飯堂臺階,咳嗽一聲,全場頓時安靜。
“都聽好了!明日,鎮武司的大人們要來巡視塵耕工程!這是周爺給大伙兒掙臉面的機會!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都給我把嘴巴縫嚴實嘍!要是有人亂嚼舌根子……”
周管家臉色一沉,“那就不是工錢的事了!黑水河的水,深得很!淹死個把人,連個泡都冒不起來!聽明白了嗎?”
飯堂里死一般寂靜,突然角落里傳來碗碟摔碎的刺耳聲響!
身旁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踉蹌站起,“周、周管家!我兒大牛,半月前在鬼跳澗沒了!可監工大人一直說是失蹤……您行行好,先把他的工錢和撫恤……”
“老瘸子你作死!”趙老三箭步上前揪住老漢衣領。
鄰桌幾個青年武者豁然起身,拳頭捏得咯咯響,卻在監工陰冷的目光下僵在原地。
趙老三的巴掌即將打下去,卻被杜清遠一把架住:“住手!”
整個飯堂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周管家緩緩轉頭,“哦?這位小兄弟有話說?”
杜清遠正要頂回去,我趕緊在桌下踩了他一腳。
馮工頭也忙不迭地湊過來,點頭哈腰:“周管家息怒,這小子是今天新來的,不懂規矩,餓狠了,我回頭教訓他!”
“不懂規矩?那就更該長點記性!趙老三!”
“在!”趙監工連忙應聲。
周管家哼了一聲:“明天他們丙字棚,去鬼跳澗,幫這位老丈尋尋兒子……”
“是!”趙老三一個激靈,惡狠狠瞪了老漢一眼,“小的這就安排!這就安排!”
周管家不再看我們,仿佛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帶著家丁轉身離開了飯堂。
趙老三拎著老漢脖子,怒吼:“再亂說話,老子弄死你!”
又對我們陰笑道:“聽到沒,周管家照顧你們,明天去鬼跳澗!”
馮工頭嘴角抽搐,臉色變得煞白。
飯堂里投向我們的目光都帶著同情、憐憫,甚至是幸災樂禍。
“這幾個倒霉鬼!”
“鬼跳澗,這月已經死了七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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