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肯出那二萬兩“賞銀”,撫恤和壓驚費?休想!
這與我預期的底線相去甚遠。
“三爺高義,體恤下屬,江某佩服。”我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只是……”
我話鋒陡然一轉,“那三十位死士的尸體,還躺在鎮武司內。江某本想體面地將他們送還,風風光光,以‘忠仆’之名厚葬,全了陰家的臉面。”
“可若三爺覺得,他們的命,連同陰家的臉面,連區區幾萬兩撫恤都不值……”
我心中冷笑,棺材板都給你們掀了,看你們這“忠烈”牌坊還立不立得住!
“我只好將他們定為血刀門逆賊,向朝廷討個賞錢了!”
陰永昌瞳孔驟然收縮!他身后的老管家,也繃緊了身體。
王碌長大了嘴,難以置信的望著我。
這已不是討價還價,而是赤裸裸的、足以讓陰家傷筋動骨的致命威脅!
一旦坐實“私兵勾結血刀門”的罪名,陰家清譽毀于一旦,更將面臨鎮武司的雷霆清算!
以前陰九章還在時,自然不會在乎,可現在陰九章死了,上面沒有人罩他們!
我甚至懷疑,秦權命我剿滅血刀門是假,借刀殺人才是真!
底牌已亮。魚死不死,我不知道。但網,一定會破!
“江小白!”陰永昌猛地一拍桌案,堅硬的楠木桌面“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
他豁然起身,眼中怒火噴薄欲出,六品巔峰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偏廳。
“你莫非真以為,仗著鎮武司的官皮,我陰家就奈何不了你?”
他冷喝道:“區區一個六品主簿,也敢在我陰府如此放肆!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這條街!”
威脅我?來啊!
老子正愁沒借口把你這陰府也變成第二個葬魂谷!
面上卻嗤笑一聲,身體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三爺,您這話說的。”我掏了掏耳朵,“別忘了,你陰家發跡,靠的正是鎮武司的這身皮!我和你們不同,我江小白爛命一條,江湖里打滾,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我向前傾了傾身體,“不過嘛,我死之前,有的是辦法讓您陰家雞犬不寧!聽說貴府上不太平啊,三爺,您說……這會不會是祖墳風水壞了,遭了報應啊?”
“要不要我幫您找個懂行的朋友,去您家祖墳那兒‘看看’風水?”
轟!
陰永昌周身真氣再也控制不住,轟然爆發!
那張本就布滿裂紋的楠木桌案瞬間被真氣撕裂,碎屑亂飛!
“你!找!死!”他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咳咳……”
里間內傳來了咳嗽聲,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陰永昌狂暴的真氣和殺意!
“老三,輸了就是輸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十五萬兩。請我陰家的義士……回家。”
十五萬兩!比我要的十萬兩還多了五萬!
我心中一震,瞬間明白了這老狐貍的用意!
這多出的五萬兩,既是堵我的嘴,更是買陰家的“臉面”!
他要的不是討價還價,而是用絕對的“慷慨”,來彰顯陰家的仁義和不容置疑的地位!
同時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陰家,給得起,也收得回!
我緩緩站起身,“老太爺高義!江某感佩!不過……”
我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不過,十萬兩足矣!江某說過,只為英魂討公道,為活人求心安。多一分,便是江某貪了!”
“三日后,午時,鎮武司校場,犒賞三軍!”
“江某,要現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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