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睡到日上三竿。
才到值房,就被通知周伏龍召開議事會。
周伏龍臉上帶著幾分倦意,“昨夜本官連夜處置南倉真氣晶石失竊一案,幸不辱命,已追回大半。此案干系重大,本官已具文報總衙。”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幾分欣慰,“至于葬魂谷大捷,更是可喜可賀!此乃我幽州監上下同心、戮力剿匪之功!本官亦擬將捷報呈送總衙!”
他身后一名親隨稅吏立刻捧著一疊文書,分發給在座各位主簿、典吏。
我接過那份還散發著墨香的捷報,目光飛快掃過。
只一眼,一股冰冷的怒意便從心底直沖頭頂!
戰報被精心篡改!
原本清晰的“五房主簿江小白率精銳奇襲一線天,破陣斬將,直搗黃龍”的核心描述,被替換成了“監正周伏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三房主簿張英率部策應合圍,阻敵增援;五房主簿江小白率部執行主攻,奮勇殺敵”!
好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好一個策應合圍,阻敵增援!
周伏龍連葬魂谷的影子都沒見著,此刻卻成了首功!
更令人齒冷的是,那十三名被俘的血影衛,在戰報中被描述為“關鍵情報來源”,是張英“臨危不懼,指揮若定”才得以“成功俘獲”,為后續行動提供了“決定性情報”!
這哪里是戰報?
分明是赤裸裸的功勞瓜分和權力再分配!
周伏龍的目光適時地投了過來,“江主簿,此戰乃我幽州監上下同心之見證,亦是向總衙呈報之定稿。許主簿、張主簿等各房主簿,皆已審閱簽押。”
他頓了頓,“獨缺江主簿一簽。江主簿以為如何?此役大捷,揚我幽州監威名,乃全體同仁之榮光,想必江主簿……會以大局為重吧?”
道德綁架!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他用“大局”為遮羞布,裹脅著所有主簿的簽字,將我逼到墻角!
簽,便是默認功勞被瓜分,為他人做嫁衣;
不簽,便是不顧大局、貪功自傲,立刻成為眾矢之的!
堂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緩緩抬起頭,眼底一陣冰冷的怒意。
在一陣壓抑之中,我拿起筆,蘸飽了墨。
筆尖懸在戰報末尾的簽名處,微微一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手腕一動,筆走龍蛇,在簽名處重重寫下三個字:“江小白!”
力透紙背!
寫罷,我將筆“啪”的一聲擲于筆架之上。
“監正大人,戰報寫得很好。”我聲音平靜無波,“我江小白,認了!”
周伏龍撫掌笑道:“好!江主簿深明大義!實乃我幽州監之福!”
張英等人也明顯松了口氣,臉上擠出附和的笑容。
然而,他們沒有看到,藏在衣袖中的左手,已經緊握雙拳。
簽下名字,不代表認輸。
周伏龍,張英……你們今日吞下去的功勞,他日,我要你們連本帶利,加倍吐出來!
“監正大人,各位主簿……”
我緩緩開口,“字,我簽了;名,諸位占了;這功勞,大家分了。那么,兄弟們用命換來的利,是不是該讓一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