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杜鎮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杜家主,時辰不早,莫要耽誤了英靈歸位。本官親自為鎮原兄扶靈引路,送他入祠正龕!”
我與沐雨站在人群中,默默的看趙舉表演,心中鄙夷至極。
哀樂再起,八名杜家精壯族人抬起了沉重的棺槨,趙舉則肅穆地立于棺首左側,一手虛扶棺木。
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他引領著棺槨,一步步莊重地移向祠堂后方的杜氏祖塋。
儀式肅穆,下葬、填土、立碑。
趙舉全程神情沉痛,甚至親手捧起一抔黃土撒入墓穴,動作虔誠無比。
不少百姓被這“情深義重”的表演打動,低泣聲四起。
杜鎮業面色凝重,杜鎮宗、杜鎮禮則難掩激動,仿佛趙舉的“恩寵”已讓杜家重獲榮光。
然而,當最后一鍬土落下,趙舉臉上那如同刻上去的悲戚,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威嚴。
他的目光在低垂的瞬間,銳利如刀地掃過人群,最后落在杜鎮業身上。
“杜家主!英靈已安,公事當論!”
趙舉聲音冷厲,“本官奉朝廷之命,執掌青州鎮武司,日前收到舉報……青州杜家,利用產雪浪礁之便,走私真氣晶石,此罪一;暗中勾結魔教中人,戕害忠良,此罪二;糧行作假,套取朝廷補貼,此罪三!”
他猛地一揮袍袖,喝道:“依鎮武稅律,本官現令:即刻查封杜氏所有產業,羈押杜鎮業回鎮武司接受調查!若有反抗,以謀逆論處!”
“轟!”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查封產業、羈押家主!這是要將杜家連根拔起!
杜鎮業身形劇震,臉色慘白如紙。
杜鎮宗、杜鎮禮兄弟二人,臉上竟無半分驚惶,反而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近乎得意的冷笑!
我心中瞬間雪亮,難怪趙舉只點明羈押家主杜鎮業!
這兄弟倆怕是早已暗中投靠鎮武司,許下了難以拒絕的好處。
只等杜鎮業一倒,他們便能順理成章地掌控杜家!
好一出里應外合、鳩占鵲巢的毒計!
杜鎮業也看到兩個兄弟那不加掩飾的異樣神情,他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親兄弟,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稚嫩、充滿困惑的聲音的響起,清晰地傳遍整個祠堂:
“咦?江塵哥哥,那個哭得好大聲的伯伯,怎么變臉比沐雨翻花繩還快呀?剛才還哭鼻子,現在好兇哦!是在演大戲嗎?”
沐雨仰著小臉,大眼睛里滿是純然的不解,小手還好奇地指向趙舉。
這句童無忌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刺得趙舉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祠堂內外,一片死寂,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趙舉臉上。
那上面殘留的淚痕,此刻顯得無比諷刺與滑稽!
“小畜生!妖惑眾,褻瀆英靈!給本官拿下,就地格殺!”趙舉嘶吼道。
數名稅吏早已按捺不住,聞令立刻拔刀,帶起一片刺骨寒光!
為首一人五指如鉤,帶著凌厲勁風直抓沐雨纖細的脖頸!
“誰敢!”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脫口而出,離火真氣轟然爆發!
赤紅色氣浪以我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撲來的稅吏震開三尺!
刀鋒嗡鳴,殺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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