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豐的哀嚎格外駭人,那聲音里浸透的仿佛不止是痛楚,
更像是被千萬只毒蟲反復噬咬骨髓,沉溺于無邊絕望中掙扎,每一息都撕扯著人心。
“二師兄……”
馮清清淚流滿面,心中對百蠱谷的恨意翻涌,
而對王羽肯出手相救的感激,亦難以表。
單是李銘豐這一身潰爛腐壞的皮肉,
尋常醫者別說診治,只怕多看兩眼、稍聞其味便要頭暈目眩,避之不及!
可王羽非但寸步未退,反而始終穩住李銘豐的心神,
給他撐下去的勇氣,直面這棘手的險癥。
這份醫者擔當,足以讓在場每個人肅然起敬!
“你們倆按好他。”
王羽吩咐趙武與趙誠信協助。
“明白!”
爺孫倆重重點頭,被王羽全神貫注的氣勢所感染,也穩住心神。
王羽指間銀針落如疾雨,將肆虐在李銘豐體內的毒蟲與毒素逼至一處!
李銘豐的慘叫仍未停歇。
“還撐得住么?”
王羽故意揚聲問了一句。
“撐……得住!”
李銘豐從牙縫中吼出回答,
身軀在極致的痛苦與憤恨中,竟開始鼓脹起來!
“好,就保持這樣!”
王羽目光一凝,轉向趙武二人:
“接下來是關鍵。我下刀清創,你們同步上消炎藥。”
“兩步必須銜接無誤,否則李銘豐可能陰陽沖撞、火毒相激,在劇痛中喪命。”
趙武與趙誠信聞,緊緊咬牙,用力點頭。
“來!”
王羽看準時機,手術刀鋒連閃,
將李銘豐身上那些早已腐壞的皮肉迅速劃開!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黑血噴濺而出,
潑了王羽和趙武、趙誠信一身!
緊接著,一條條漆黑蠕動、正在吸血的蠱蟲,也從創口里猛鉆出來!
“……”
旁觀的黎勇等人見到這場面,胃里頓時一陣翻騰。
這蠱毒,竟如此陰損歹毒!
王羽卻面不改色,
先將污血毒蟲掃入廢物桶,
接著再次向李銘豐身上鼓脹的部位下刀。
一股接一股的黑血與毒蟲被引出,
李銘豐腫脹的身體迅速消退,
慘叫聲也漸漸低了下去。
這番救治看似迅速,可對在場眾人而,每一秒都漫長如年,看得人后背發麻。
只是,李銘豐傷口仍在滲血,尚有大量腐肉未除。
而他的精氣,正飛速流逝。
“王先生,情況不太對。”
趙武按著李銘豐的脈搏,忍不住開口:
“照這樣下去,恐怕撐不到清完所有腐肉了。”
王羽頷首:“他拖得太久,毒已攻心。
尋常療法他受不住,每一種處置都可能要他的命,
而我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他眉頭緊鎖,眼中少見地掠過一絲沉吟。
廂房內彌漫的不僅是惡臭,更有沉甸甸的壓抑。
難道,連王羽也無計可施了?
馮清清別過臉去,不忍再看瀕死的李銘豐。
“雷霸海,把你腰間那壺烈酒遞過來。”
王羽忽然抬手示意,雷霸海趕忙解下酒壺送上。
眾人不解,此時要酒何用?
難道是無計可施,心中煩悶,想借酒消愁?
誰知王羽真的拔開壺塞,仰頭便灌!
咕咚、咕咚!
他幾乎將整壺烈酒一飲而盡!
“哎呀!這可使不得!”
雷霸海急得跺腳:“這酒是師父秘傳的‘殺戮酒’,
烈性極猛、后勁驚人,本是臨陣對敵時助勢之用,只能淺嘗一口,
哪能這樣全喝下去?身子會受不住的!”
旁人聽得心驚。
可王羽并未停下,直到壺中滴酒不剩。
“要壞了、要壞了!”
雷霸海后悔不迭,師弟眼看救不活,
王羽還飲下這般兇酒,只怕一身修為都要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