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只代表著末日與瘋狂的巨犬在安安的“教化”下溫順地伏地,這片燃燒的、燥郁的黃昏世界也隨之分崩離析。
我們甚至來不及喘息,便被卷入了下一個更加陰冷、更加無情的“道理”深淵。
四周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不再是“立夏”那種灼燒萬物的暴虐之熱,也不是“處暑”那種撩撥心火的煩悶之燥。
這是一種刺骨的、能夠穿透道心、凍結魂魄的陰寒。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永遠不會散去的霧氣,而霧氣,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
我們腳下不再是干裂的河床,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被灰黑色露水浸泡得泥濘不堪的沼澤。
沼澤之上,生長著無數扭曲的、垂著長長氣根的怪樹,每一片樹葉上,都凝結著一顆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無盡哀愁的“白露”。
我耳邊,能聽到若有若無的、連綿不絕的啜泣聲。
這聲音不來自任何一個方向,而是來自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來自每一滴露珠的內部,來自每一縷悲傷的霧氣。
這里,就是“白露”。
“白露,陰氣漸重,凝而為露,故名白露。”
皇帝,將這天地間自然而然的“物哀”之理,扭曲成了一片足以溺斃神魂的、絕對的“悲傷之海”。
這里的“理”是:“萬物皆有其悲,眾生皆有其痛。沉溺于悲傷,即是存在的唯一意義。”
這股無孔不入的哀傷之力,比“處暑”的狂躁更加難以防御。
狂躁是烈火,尚可以理智之水去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