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醫師更是險象環生。他懷中那枚仁心果,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碧綠色光芒,表面的紋路瘋狂扭動,仿佛下一刻就要從內部炸開,將老醫師整個人都變成一棵由血肉組成的畸形大樹。
他不得不耗費九成九的心神,去壓制這枚與他性命交修的道果,根本無力他顧。
我們每一個人,都變成了自己最大的敵人。我們自己的生命力、我們自己的道、我們自己的神魂,都在這條“絕對增殖”的逼迫下,試圖“殺死”我們自己。
更可怕的,是精神層面。
我不敢讓任何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停留超過一息。
因為我發現,當我開始思考“如何破解此局”時,這個念頭就會在我的識海中飛速“增殖”,化作一個長著我的模樣、卻不斷重復著“怎么辦、怎么辦”的精神贅生物。它在消耗我的心神,在擠占我的思維空間。
我們必須不斷地否定自己,斬斷自己的念頭,壓制自己的生機。
我們必須在這片要求“無限增長”的世界里,強迫自己進入一種近乎“寂滅”的狀態。
這是一種何等矛盾、何等痛苦的折磨。
安安,成了我們唯一的、也是最危險的希望。
她的人皇之氣,是最高等的“生機”,是“增殖之律”最渴望的“養料”。
但同時,她又是最純粹的“秩序”化身。她天真無邪的意志,本身就帶有一種“恰到好處”的韻律,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在她周圍三尺,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場”。
在這個力場里,那股瘋狂的增殖之力被大幅削弱了。我們三人,只能像最無助的雛鳥一樣,緊緊依偎在安安的身邊,結成一個在金色熱浪中隨時可能傾覆的小小陣型。
但安安,也在“生長”。
她只是一個嬰兒,她的每一刻都在自然地生長。
而在這條鐵律之下,她這最正常的生長,被放大了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