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谷雨”的田野在我們身后化為塵埃,我們邁步踏入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沒有了春季那些尚可辯論的、扭曲的“道理”,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純粹的、不容置疑的、暴虐的“力量”。
熱。
無法形容的熱浪,如同實質的墻壁,狠狠地撞在我們的道理天衣上,激起陣陣漣漪。
空氣不再是氣,而是一種粘稠的、扭曲的、燃燒的介質。視線所及的一切,都在劇烈地搖曳、變形。
地面是焦黑的琉璃,龜裂出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峽谷,峽谷深處,流淌的不是巖漿,而是金色的、沸騰的“規則”。
我們如同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煉丹爐,而我們,就是即將被煉化的丹藥。
“春季……結束了。”我艱難地開口道:“皇帝的‘游戲’,進入了下一個階段。他不再跟我們‘講道理’了。”
“他要用絕對的力量,碾碎我們。”青蘿的臉色無比凝重,她將安安更緊地抱在懷里,用自己的妖力全力維持著那一小片清涼的區域,但她額角的汗水,已經浸濕了發絲。
老醫師的狀況最是糟糕,他以“生機”為本的道心,在這片過度“熾熱”的環境里,就像一塊被投入火爐的干柴。
他的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自燃起來。
“小心!”我突然大吼一聲,拉了老醫師一把。
就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一塊焦黑的巖石,毫無征兆地“生長”出了一根尖銳無比的金色晶體,晶體上,烙印著繁復而霸道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就是“立夏”的恐怖。
“立夏”,萬物至此皆已長大,故名“立夏”。皇帝,將這“長大”與“建立”的邏輯,扭曲到了極致,變成了一條絕對的、不容違逆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