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地面,不再是蠕動的血肉,而是青灰色的、冰冷的石板,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但卻異常的“干凈”。
街道兩旁的建筑,雖然也破敗不堪,卻沒有絲毫被“消化”的痕跡。它們就像……就像胃里一顆無法被碾碎的石子,頑固地存在著。
我們燃起了最后的希望,用盡全身的力氣,沖向了這片青灰色的“孤島”。
就在我們一只腳踏上那片石板的瞬間,身后追逐的紙片風暴,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發出了一聲尖銳而不甘的嘶鳴,猛地調轉方向,重新融入了周圍蠕動的血肉大地之中。
我們……暫時安全了。
我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劫后余生的慶幸,混雜著失去摯友的悲痛,以及對這個世界的無盡恐懼,終于在這一刻沖垮了我的心防。
我的眼淚,再也無法抑制地流了下來。
我們所在的這片“安全區”,是一片詭異到極致的坊市。
它大約有尋常兩三個街區的大小,邊緣與那蠕動的血肉大地涇渭分明,仿佛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被強行拼接在了一起。
這里的空氣中,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腐臭與墨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于陳年灰塵與金屬銹蝕的、干冷的、毫無生機的味道。
“這里……是什么地方?”老醫師扶著墻壁,心有余悸地問道。
他正在為安安檢查身體,萬幸的是,這個孩子在青蘿的全力保護下,除了受到些許驚嚇,并無大礙。
我搖了搖頭,看向手中的種子。
那顆種子此刻已經不再灼熱,它扎下的那條黑白根須,此刻正微微舒展著,似乎對這片“土壤”感到一種奇異的“親和”。
“此地之‘理’,極為古怪。”我勉強定下心神,開始仔細觀察四周:“它不在神都的‘消化’規則之內,但似乎……也不在‘正常’的規則之內。”
這里的一切,都呈現出一種“停滯”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