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吧……反抗是無意義的……被消化,是萬物的宿命……”
不!
我不能放棄!
季晨用他的死,為我們展示了“真實”被扭曲后的恐怖。但我們與畫皮客一戰的勝利,也證明了另一種力量的存在!
儒道!
心學!
我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
我不再去看那些漫天飛舞的、代表著“絕望”的紙片,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我們自己的身上。
老醫師的“仁”,青蘿的“義”,安安的“禮”,季晨逝去的“信”,以及我所求的“智”!
五常之德,是構成“人”之所以為“人”的基石!是天地間最根本的秩序!
那張畫著“慈母烹子”的紙片,它所代表的“真實”,是“貞元大旱,人相食”。
這是事實,是無法否認的“史實”。但“史實”不等于“天理”!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胸中的浩然正氣凝聚成聲音,咆哮而出,“‘今人乍見孺子將入于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此非所以內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于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此乃天性!是人之為人的根本!”
我的聲音,通過道心,化作無形的律令!
“你所記載的,是‘果’!是人性在極端環境下被扭曲后的‘惡果’!但你無法否認其‘因’!無法抹殺那份深藏于血脈中的‘不忍之心’!你這是以偏概全,斷章取義,是為‘曲解’!非‘正理’也!”
我手捏劍指,遙遙指向那張畫著烹子圖的紙片,以心中之“理”,斷其“義”!
“名不正則不順!我在此,為爾正名!爾非‘真實’,乃‘殤’也!是為時代之殤,人倫之殤!”
“嗡!”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空中響起了一聲暮鼓晨鐘般的巨響。
那張散發著無窮惡意的紙片,在空中猛地一顫,上面那慈母的笑容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了無盡的悲哀與淚水。
那口沸騰的石鍋,也化作了一座冰冷的墳冢。
它的“理”被我勘破了!被我從“理所當然的惡”強行“正名”為了“無可奈何的悲”!
惡意消散,它變成了一張普通的、記載著悲劇的紙片,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再無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