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屬于太子黨,也不屬于瑞王黨。在朝堂上,他永遠是一副只談律法,不問黨爭的,冷酷而公正的模樣。
正因為他的“中立”,他的刑部,成了這場風暴中,少數幾個沒有被戰火波及的衙門。
我和梁凡,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功能性的,“背景板”角色。
但我們都錯了。
我們嚴重低估了,一個能在這個“劇本”里,爬到尚書位置的“角色”,其本身的復雜性。
或許,趙高玄的“角色設定”,不是“中立”。
而是“蟄伏”。
他像一條最陰冷的毒蛇,在所有人都為了爭奪眼前的食物而相互撕咬的時候,他只是靜靜地,耐心地,等待著所有人都筋疲力盡的那一刻。
然后,給予致命一擊。
第六天的黃昏,當殘陽如血,將半個天啟城都染成紅色的時候。
趙高玄,帶著他刑部麾下,最精銳的三百“緹騎”,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平康里,那座早已被世人遺忘的“醉仙樓”。
我們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
我們只知道,一個時辰后,三百緹騎,護送著一輛被黑色帷幕籠罩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從平康里駛出,徑直朝著皇城而去。
三百緹騎,人人面色肅穆,眼神中,帶著一種混雜著恐懼、狂熱與敬畏的,極其復雜的神情。
仿佛他們護送的,不是凡人,而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神魔。
我和梁凡,在那輛馬車經過我們藏身的西市街口時,都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讓我們靈魂為之戰栗的氣息。
那是……“皇帝”的氣息。
但又有所不同。
如果說,幾天前我們見到的那個皇帝,是一個精神崩潰,沉溺于虛假自由的“活死人”。
那么此刻,在那輛馬車里的,就是一個將“瘋狂”與“怨毒”徹底融為一體,只為“復仇”而存在的……真正的,惡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