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明白了趙高玄的意圖。
他瘋了。
不,他比所有人都清醒。
在太子和瑞王,為了“皇位”這個名分,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
他,趙高玄,要直接去請出那個,代表著“皇權”本身的,至高無上的“符號”!
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才是最狠,最毒,也最有效的一招!
當晚,子時。
當廝殺了一天的城市,陷入死寂之時。
一陣比國喪之鐘,更加悠遠,更加威嚴,也更加詭異的鐘聲,從皇城之巔,傳遍了整座廢墟。
那不是喪鐘。
那是“朝鐘”。
是只有在皇帝即將臨朝,召集百官上殿時,才會敲響的鐘聲。
一個“死去的”皇帝,要“上朝”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瞬間震碎了天啟城所有人的理智。
無論是太子黨,還是瑞王黨,無論是正在包扎傷口的士兵,還是躲在廢墟里瑟瑟發抖的平民,所有聽到鐘聲的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無法理解的恐懼與混亂之中。
第二天,天亮了。
一幕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聲的“神跡”,上演了。
在皇城的正門,承天門之上。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那個本應躺在皇陵里,享受萬世供奉的大行皇帝,李御,身穿一身只有祭天時才會穿的,最隆重的十二章紋黑龍袞服,在刑部尚書趙高玄的攙扶下,緩緩地,出現在了城樓之上。
他,還活著。
他看起來,比“駕崩”前,還要蒼老,還要憔悴。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圣君”的睿智與平和,只剩下一種洞穿人心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純粹的瘋狂。
他站在那里,俯瞰著下方,因為他的出現,而陷入一片死寂的,滿目瘡痍的城市。
他俯瞰著那些,曾經屬于他的臣子,他的軍隊,他的子民。
然后,他笑了。
他張開嘴,發出了沙啞而尖利的,如同夜梟般的笑聲。
笑聲,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嘲諷,對所有“角色”的鄙夷,以及,對“劇本”本身,最深的怨毒。
“朕的……好兒子們……”
他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的法陣,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為了朕的這張椅子,打得……開心嗎?”
“現在,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