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一把抓住寶玉的手,“寶玉~為何不搬?”
說到這里的時候,她的眼睛里,也帶了一種威脅的意味在里面。
沒道理大家都搬了,寶玉卻不搬。
“……”
賈政一時沒想到,她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
看看兒子不知所措的樣子,再看看王氏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他忍不住瞇了瞇眼睛,“你可想清楚了。”
拿寶玉威脅他和老太太?
“……自然!”
王夫人咬牙切齒。
“寶玉,你要搬嗎?”
賈政不再看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轉向兒子,好像要聽取他的意見。
“……兒子……”
寶玉想說跟老太太,可是母親又病著。
這一次還是父親叫他回來的。
他才稍稍躊躇,手腕就被母親捏疼了,“兒子聽老爺、太太的。”
“那就搬!”
王夫人不相信老太太舍了親兒子后,還能再舍了親孫子。
賈政:“……”
他深深看了眼這對母子,說不失望,那絕對是假的。
這么多年了,王氏總是能用種種方法,捏著人的軟肋,一次又一次。
“太太的話聽見沒有?”
賈政稍做沉吟之后,到底也想看看老太太的態度,轉向彩云道:“去榮慶堂,跟老太太稟一聲,就說你們太太病著,想把寶玉帶在身邊,讓他屋子里的丫環婆子,把該搬的都搬搬。”
啊?
彩云驚呆了。
她忍不住就看向了寶玉。
太太和老爺分明在賭氣。
這樣拿寶玉來賭氣,老太太知道了……
“老爺,太太,老太太年紀大了。”
真要這樣報上去,主子們挨罵,她們這些做下人的說不得連命都得丟了。
老太太要是氣著了,可能她一家子都得倒霉。
彩云不敢這樣報上去,畢竟老太太是真的才好點。
“二爺,您說句話啊!”
寶玉:“……”
他能說什么呢?
他的手被母親捏得緊緊的。
“……去跟襲人說一聲,我先陪太太幾天。”
寶玉忍著對母親的畏懼,到底說了這么一句話。
“寶玉~”
王夫人氣急,正要抬手再打,外面突然傳來小丫環的聲音,“尤大奶奶來了。”
尤氏?
王夫人的心下一顫,這一巴掌到底沒打出去。
“請!”
賈政冷冷瞥了王氏一眼,雙手一背,很威嚴的給出個‘請’字。
他自覺搬家這事,辦的極好。
難得的有點揚眉吐氣。
“二叔,二嬸~”
尤本芳進來的很快,“二嬸好些了嗎?東西整理好了嗎?需要幫忙嗎?”
她是帶著笑臉來的。
“原來寶兄弟也在?”
“大嫂子!”
寶玉低著頭,忙給行了一禮。
“整理好的箱子已經在院子里了。”
賈政也沒多的廢話,“三丫頭正命人貼簽子,貼好了,你讓人抬就是。”
原本,搬家這事,他是沒什么頭緒的。
但女兒很能干。
按冊裝物,箱子編上號,一號箱裝什么,二號箱裝什么,一目了然。
賈政很是欣慰。
“嗯~”
尤本芳笑著點頭,“我這邊的人已經交給了三妹妹。”
探春還替她管著家呢。
東府的人,她用得很熟。
尤本芳其實就是過來走個過場,事實上,她還是個甩手掌柜。
只是……
“二嬸,您……”
她正要說您現在好些了嗎?就看到微微抬頭的寶玉腫了半邊臉。
“還死不了。”
王夫人早已松開了兒子的手,“尤氏,叫你失望了。”
尤本芳:“……”
“你又在胡沁個什么?”
賈政氣怒不已。
他們雖是長輩,但如今他已是白身,尤氏除了宗婦,還是朝廷的二品誥命,更是節婦。
跟老太太鬧,老太太是家里人,再怎么就是罵罵,遠你一段時間,可是跟尤氏鬧……
他這次為什么會丟官?
就是尤氏一力壓的呀!
如果王氏一直都是慈愛嬸娘,和尤氏關系甚好,就算他有什么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至于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賈政不待王夫人再開口,又迅速道:“尤氏,你二嬸魔怔了,她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寶兄弟的臉也是二嬸打的嗎?”
尤本芳并沒有被安撫,反而問起寶玉的臉來。
“我打的。”
王夫人要不是行動不便,都想跳起來,跟她吵一架,“我的兒,我還~打不得?”
“……二嬸那么疼愛寶兄弟,如何舍得,這樣……果然是糊涂了。”
尤本芳沒理氣得要殺人的王夫人,轉向賈政道:“還是再請個高明些的大夫看看吧!”
那話本,固然是賴家祖孫弄的,但是,那個所謂的算命先生,就像賴嬤嬤和賴尚榮懷疑的,十有八九就是這位好二嬸請的。
她們之間,已經很難維持個表面的和氣了。
既然如此那也沒什么好說的。
“要不然二嬸受罪,二叔您和寶兄弟也受罪。”
“唉~”
賈政就嘆了一口氣,“侄媳婦說的甚為有理,回頭去了東苑,就再請幾位大夫。”
“你你,你們……”
王夫人氣瘋了。
她其實想罵尤本芳為下作小娼婦的。
她在薛姨媽面前,就壓著聲音,罵了好多次。
可是話到口邊,面對尤本芳瞟來的淡漠眼神,吃了無數次虧的王夫人愣是沒敢罵出來,“啊~~~”她捂著胸口,好像異常痛苦般,又叫了起來。
“太太~~”
寶玉慌了,忙給她順氣。
尤本芳在賈政也往床前察看的時候,朝外面吩咐,“請大夫。”
王夫人要是捂腦袋,她還要擔心她二次腦梗,但現在是捂胸口,而且捂之前,看她的眼神還微有退縮,那十有八九就是假的,就是維護她自己的面子,要裝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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