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寶山城,軒轅璟果然收到了京都送來的圣旨。
無他,就是讓他和蘇未吟速速了結北地事宜,帶領使團回京。
軒轅璟沒耽擱,第二天一早就動身往厲城趕,而在他的回程中,徐鎮山正忙著在雍、胡邊界的黃石原搭設禮臺,籌備一場比獻禮更加正式浩大的和平盟會。
要謀求北境的百年太平,決不能光是嘴上說說,在去寶山城之前,軒轅璟、蘇未吟就跟徐鎮山商量好了,等解決了哈圖努,正好借此契機,與胡地九部正式簽署和平盟書。
完好送歸胡部使團傷員,就是大雍最大的誠意!
徐鎮山和軒轅璟都在奏報中提了此事,能平邊疆,皇帝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因此和旨意一同送到徐鎮山手里的,還有十八份已經蓋了大雍國璽的正式盟書。
盟書的內容由禮部反復推敲擬就,既彰顯了天朝上國的威儀與懷柔,也承認了胡部‘內附’后的相應權益與邊界。
厚實挺括的灑金箋上,‘睦鄰永好,止戈為誓’八個大字端正沉重,透紙三分。
一旦胡部落印,就表示愿意信守盟約,如有違背,將受天譴。
盟書一式兩份,雙方各執其一,作為憑證。
哈圖努的慘敗給胡地其他八部狠狠上了一課,加上蘇未吟和軒轅璟分別在黑水部和鄂撻部顯了身手,有實力最強的兩部帶頭,其余幾部自然追隨。
徐鎮山送至各部的文書全部得到了肯定回復,現在就等軒轅璟和蘇未吟了。
一行人于盟會前一天回到厲城,軒轅璟一刻沒停,馬上趕著去和徐鎮山、王烈、裴肅等人商議盟會細節。
相較之下,蘇未吟就清閑多了。
雖擔著使團護軍的名頭,但沒了興風作浪的妖魔鬼怪,營地有楊毅一人足矣,根本用不著她操心。
休息夠了,趁著太陽還沒落山,蘇未吟帶著采柔去了周顯揚的新暖棚。
周顯揚身為禮部官員,最近幾天一直在忙盟會的事,只有早晚會到暖棚看看。
因此蘇未吟到的時候,只看到周顯揚的親隨周木和另一人在暖棚旁邊的小木屋門口用木槌夯實地面。
沙土里長起了綠苗苗,老百姓稀奇得很,時常有人過來瞧,將柵欄邊上的地都踩實了。
為免有人破壞,暖棚白天晚上都得有人守著,把門口壓實些,免得起風時沙土總往屋里跑。
聽到有人來了,周木直起腰,仰起汗淋淋的一張臉,見到蘇未吟,露出笑來,“蘇護軍,您回來啦!”
蘇未吟“嗯”了聲,走到立了柵欄圍起來的黑土旁,目光投向那抹緊貼干枯草桿生長的新綠。
從周顯揚發現嫩芽至今,還不到十天,那株‘死而復生’的油草已經長出了兩片小葉子,沐浴著西斜的日光,在風中舒展的搖晃著。
蘇未吟心里歡喜,卻不知這長勢算不算好,便問周木,“這草算長得好么?”
周木走過來,袖子直接卷到肩膀上,兩條胳膊曬得跟周顯揚如出一轍的油黑。
“肯定比不上在咱們那兒,若是在北邙山以南的沃土,都該竄到這么高了。”周木在自己膝蓋位置比了一下,“不過大人說了,能活就是好事兒,慢慢來。”
先活下來,再說后頭的事兒。
蘇未吟贊同點頭,“你家大人說得對。”
太陽卸了勁兒,暖棚頂沒蓋上,在外頭也能看到暖棚里的油草,蘇未吟也就沒進去。
很顯然,栽在地里的油草,比栽在瓦盆里蔥郁多了。
茁壯的油草葉片綠得發烏,哪怕蒙了一層沙塵,仍舊能看到些許油潤的光。
一簇挨著一簇,帶著生命的頑強力量,扎進地里,再一點一點蔓延開去,直至在未來的某一天,染綠目之所及的每一處,將這片貧瘠土地下方深埋的生機徹底喚醒。
蘇未吟就這么站著看了許久,半晌后對周木說道:“找個瓦盆,弄點黑土,幫我栽幾根油草苗進去,我要帶走。”
采柔不解問道:“小姐拿這個做什么?”
她們就快要回京了,只要翻過北邙山,油草遍地都是。
蘇未吟神秘一笑,“送禮!”
翌日,黃石原。
天高地闊,勁風獵獵。
大雍龍旗矗立于北側高地,拱衛在下方的鎮北軍精銳盔明甲亮,肅然挺立,沉默的彰顯著天朝之威。
對面是迎風招展的胡地八部部旗。
各部勇士持刀立于旗下,透著獨屬于這片荒原的剽悍野性。
今日,八部首領悉數到齊。
哈圖姮也來了,還給蘇未吟帶了禮。
“吶。”哈圖姮叫人將一口箱子抬到蘇未吟腳邊,“之前說了要給你的。”
采柔上前打開箱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