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未吟搖頭,“沒有了。”
軒轅璟拉起她的手,劍眉微擰,“你可千萬別瞞我。”
“放心吧,雖然我確實很想親手了結哈圖努,但不管有多想,也不會隱瞞病情逞強,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
從哈圖努向白崗城射出第一支箭那一刻開始,他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能親手殺了他最好,若是不能,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不管哈圖努死在誰手里,都是替天下太平除掉一個障礙,也都是為前世因他而慘死的百姓將士討回了一筆血債。
“看來我的擔心有些多余了。”
軒轅璟緊繃的眉眼稍微舒緩,眼中愛意與欣賞交織,熠熠如星光。
他在蘇未吟旁邊坐下,話鋒一轉,又添上幾分煩躁。
“這個老金也真是……膽子比麻雀還小,心眼兒卻是一個不少,居然能從星羅衛眼皮子底下帶著全家老小溜走,也是長本事了。”
據星羅衛回報,老金看過信后一刻都不曾猶豫,當即表態,說馬上去準備會用到的藥材,還催著他們快去準備趕路需要的干糧,備齊東西即刻動身。
幾人分頭行動,留下兩人在裁縫鋪盯著老金。
結果等其他人備好東西回來,就見留下的兩個星羅衛躺在地上睡得那叫一個香,老金一家老小跑得連影兒都沒有了,只留下一封信。
盡管信上已經詳細寫明醫治之法,蘇未吟身邊也有葉家姐妹可用,但軒轅璟始終覺得這種治病的事,肯定是老金親自出馬效果最好。
萬一葉家姐妹有哪句話領會不對,出了偏差,豈不是弄巧成拙?
對此,蘇未吟倒是能理解,“先生險些遭遇滅門之禍,行事自然會萬般小心謹慎。”
當初在福光寺替蕭東霆治腿時,為了確保不會被人認出來,哪怕捂出大汗也要頂著他那個福娃頭套,由此可見確實是被嚇破膽了。
再者,軒轅璟與人家有在先,如今又去打擾,本就不占理,先生能留下診治之法,她已經很感激了。
只不過這話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畢竟軒轅璟是因為她才食。
軒轅璟面露憂色,“道理我都懂,只是他這一走,怕是很難再找得到人了。”
萬一老金的法子不管用,沒有把蘇未吟的耳朵徹底治好怎么辦?
蘇未吟淡淡一笑,本想說人各有命,又覺得不應該這么頹喪,話到嘴邊臨時改口,“神醫出手,必定藥到病除,我這不是已經好多了嘛!”
這個話題不宜再往下聊了,軒轅璟站起來,“不早了,你先歇著,我上外頭轉轉。”
這一仗,既是蘇未吟與哈圖努終結兩世恩怨的一戰,也是軒轅璟向朝堂證明自己的關鍵一戰。
不僅要贏,還要贏的漂亮,贏得人心。
蘇未吟點頭,“好。”
軒轅璟帶上星羅衛,先去四門城墻轉了一趟。
不光巡察防務,一番發更是鏗鏘有力,給大伙兒吃了定心丸的同時也讓一個個熱血沸騰。
看完城防,又叫上王沛去見陳鐸等寶山城守將,詳細了解城中守軍人數和物資儲備。
打仗他不是行家,談及接下來的應對策略,他大多時候都默默聽著,讓眾將暢所欲,再適時給出反應,給予恰到好處的關注和足夠的尊重。
最后,軒轅璟還去了一趟衙門。
面對神色有些惶惶不安的當地官員,軒轅璟往那兒一站,沉著鎮定,氣度非凡,莫名透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官員們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胡人雖兇,卻也休想破我大雍強兵駐守的城防,諸位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當前要務,是安定民心。”
他一條條給出安排,“開官倉,穩定米價;組織民壯,協助運輸守城器械;妥善安置老弱婦孺以及城外進來的百姓。另,凡有散布謠趁亂滋事者,無論何人,一律從嚴懲處。”
條理清晰,恩威并施。
這一圈走下來,無論是城中將士,還是衙門里的官吏,無不稱贊昭王殿下思慮周詳,體恤下情。
等一切安排妥當,軒轅璟這才踏著星光折返住處休息,養足精神,靜待真正屬于寶山城的一仗。
蕭西棠卻做不到像蘇未吟和軒轅璟這樣心大。
都不說能不能睡著,而是他根本就沒想過睡這件事兒。
提著一顆心這里轉轉,那里看看,要不然就是到城頭盯著,恨不得長翅膀飛過去看看兩地的戰況,能幫著出一分力就更好了。
差不多兩個時辰后,東西兩邊的火光才終于一點點暗下去。
胡人暫時撤兵了。
蕭西棠松了口氣,這才回到房間,往床上一躺,卻是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戰火紛飛的攻城交戰場面。
因為不曾親歷,很多東西只能憑空想象,越想越睡不著,恨不得馬上提槍奔赴白崗城,在下一波敵襲時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不過想歸想,他心里清楚,眼下敵情不明,寶山城城防戒嚴,沒有人會讓他出去。
輾轉半宿,蕭西棠才迷迷糊糊睡去。
像是眼睛剛閉上,就被外頭的說話聲吵醒了。
天還沒大亮,蕭西棠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一邊套靴子一邊豎起耳朵聽。
只聽外頭路過的人說道:“……沒錯,就是兩道烽煙,白崗城求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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