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李蕖卻抬手將丫鬟攔住,抬起下巴指了指趙晴兒,“你去拉。”
“我?”趙晴兒自是不樂意。
瞧宋溪那一身泥,別說去拉,就是靠近些她都嫌惡心。
再說了,水岸那么滑,萬一她沒踩穩摔下去可怎么辦?
風吹到身上有些冷,李蕖環抱雙臂看戲,“你倆不是好姐妹嗎,拉她一把都不愿意?”
“可是……”
李蕖懶得聽她廢話,“要么你去拉她,要么,就讓她在水里頭泡著。”
宋溪嘴唇都泡白了,滿眼希冀的望著趙晴兒,“表姐……”
趙晴兒一萬個不愿意,但最后還是磨磨蹭蹭的朝水岸邊走去。
不為別的,只因今日要整李蕖都是她的意思,若是不管宋溪,怕這丫頭心生埋怨,日后將她供出來。
太子那邊想拉攏安西節度使,太子妃堂姐對李蕖都客客氣氣的,要是讓家里知道今天的事,她指定沒好果子吃。
算了,就當收買人心了。
李蕖斜靠在欄桿上,好整以暇的看著趙晴兒在兩個丫鬟的小心保護下走到水岸邊,將手伸向宋溪。
宋溪提前將手洗干凈,遞過去。
就在趙晴兒發力將人往上拉時,李蕖拿起手里半截竹竿,微微瞇眼,瞄準,沖著宋溪所在的方向擲過去。
“啊!”
宋溪心里一慌,腳下一滑,連趙晴兒帶倆丫鬟一并拽入水中。
霎時間水花炸開,攪碎滿池荷影。
宋溪滾進水里,頂著一身泥水哭著爬起來;趙晴兒珠釵甩落,頭發散亂的貼在慘白的臉上;丫鬟們掙扎著起身,又被不知道哪里伸來的手拽倒,嗆咳聲、哭喊聲、掙扎時拍打水面的凌亂聲響混作一團,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宋溪滾進水里,頂著一身泥水哭著爬起來;趙晴兒珠釵甩落,頭發散亂的貼在慘白的臉上;丫鬟們掙扎著起身,又被不知道哪里伸來的手拽倒,嗆咳聲、哭喊聲、掙扎時拍打水面的凌亂聲響混作一團,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再看那竹竿,離她們至少隔了丈遠。
李蕖嘖嘖搖頭,不忘點評,“笨手笨腳。”
燦兒去車上拿衣裳,又命人速去街上買鞋襪,李蕖就抱著白貓坐在水榭旁曬著太陽看戲,誰要是快上來了,就賞她一顆石子兒。
直到干凈的衣裳鞋襪送過來,李蕖去水榭樓上更換,趙晴兒等人才終于爬上岸。
看著李蕖瀟灑遠去的背影,趙晴兒怒火中燒,見宋溪在旁邊抽抽搭搭哭個沒完,忍不住吼道:“哭什么哭,是辦生辰宴,又不是發喪。”
宋溪被她吼得一愣,片刻后嘴一癟,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你吼我做什么……我都跟你說了李蕖不好惹,你要是實在想替丁二公子出口氣,還不如去找蕭北鳶和楊窈真的麻煩,是她倆多管閑事,才害得丁二公子回家挨了打。”
不遠處的竹林里,稀里糊涂看了一場精彩大戲的蕭南淮終于等到墻外看馬那兩人離開,正準備走了,沒想到會突然聽到蕭北鳶的名字,再次停下腳步。
趙晴兒被噎了一下,心里暗想,李蕖不好惹,蕭北鳶就好惹了?
不過真要論起來,蕭北鳶的姐姐只是昭王妃,而她的姐姐是太子妃,這么看還是她更厲害一些,腰板兒一下就直了起來。
昂著下巴說道:“等著吧,不管是蕭北鳶還是楊窈真,害過丁二哥哥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隱在竹林間的身影悄然離開,蕭南淮翻墻出去坐回馬上,向來溫潤柔和的面容仿佛結了一層薄冰,眼底隱隱閃著危險的寒光。
想找阿鳶的麻煩,那就試試看!
騎馬回家,蕭南淮老遠就聽到侯府門口的鞭炮聲。
獻禮爆炸的真相尚在調查,事情并未公開,因此外人并不知道永昌侯府有什么喜事。
府中上下口徑統一,只說是老太君在福光寺求了一卦,得了上上大吉的福旨,心中歡喜,放幾掛鞭炮給府里添些喜氣,也盼著佛祖繼續保佑府上平安順遂。
家里有位老人家,這個說辭也就顯得合情合理。
得知蘇未吟化險為夷,整個永昌侯府比過年還喜慶,蕭北鳶激動得上躥下跳,“我就知道,阿姐那么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小姑娘心思淺,很快就開始期待蘇未吟還會不會記得給她帶北地特有的七色瑪瑙珠。
看著她這副毫無城府的樣子,蕭南淮笑得有些無奈。
趙家的請柬,侯府也收到了,送請柬的人著重邀請過蕭北鳶,只不過她因為阿吟出事毫無興致,便回絕了。
當時沒覺得有什么,此時想來,只怕那是趙晴兒有意為之。
若是阿鳶去了,今日落水的,估計還會多她一個。
思及此處,蕭南淮腦海中冷不丁冒出李蕖光著腳丫子,手持竹竿,以一敵二還擊反制的樣子。
再一眨眼,又變成水中沉浮的身影,還有手里高高托舉的貓。
聽她的丫鬟說,她是為了救貓,才去到水深處。
明明不會鳧水,心地還挺好。
人也挺有意思,朝氣蓬勃,渾身上下透著股鮮活勁兒。
蕭南淮忽然意識到之前對她或許有些偏見,這般性格的人,與阿鳶交往,興許真的只是合得來,只不過人被局勢裹挾,難免身不由己。
萬壽堂里,大家熱熱鬧鬧的說著話,蕭南淮的心思卻飛得有些遠了。
冷不丁回神,發現管家站在廳門前,正在招呼蕭北鳶。
“四小姐,李蕖李小姐派人給您送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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