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冤枉死人了!”
面對李蕖的指控,宋溪當然不會承認。
“這畜生不通人性,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發瘋跳出去,將你撞入水里,怎能說是我故意扔過去的?”
她被竹竿抵在水里,上不得岸,頭發衣裳濕噠噠的滴著水。
雖已入夏,但泡在清涼的池水里,還是冷得嘴唇直哆嗦,看起來好不可憐。
說話帶著哭腔,仿佛因為遭遇‘無端指控’而受了大委屈。
趙晴兒輕輕提了下裙擺,雙手置于身前,擺出大家閨秀的端莊姿態,姣好面容扯出刻意的驚訝。
“我就說李小姐為何要推溪溪下水……哎呀,這誤會可鬧大了。今日人多,來來往往的,聲兒也雜,我就是見小白嚇著了,才將它帶到此處安靜的地方來,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解釋完,她上前兩步,偏過頭,目光越過李蕖看向燦兒懷里的貓,“這貓膽子小,它就是被嚇壞了。”
燦兒脫下外裳遞過去,李蕖自行披上,冷笑道:“那是,扔那么遠,膽子再小點兒都得被嚇死。”
趙晴兒表情僵住,險些快要繃不住那點體面,“沖撞了李小姐,都是小白的過錯。只是……”
她接過黑鍋,轉手干脆利落的扣在白貓頭上,再略一頷首,換上一臉敬重。
“令尊鎮守西陲,為國戍邊,令人欽佩。常道,虎父無犬女,想來李小姐深得家風濡染,心胸氣度自非常人可比,應該不會與這小小的畜生一般見識吧?”
姐妹倆在動手之前就商量好了應對之法,此時不動聲色的給李蕖戴上一頂高帽子,想讓她將這個啞巴虧咽下去。
眼神投向宋溪,宋溪心領神會,馬上哭起來,“這貓我養了快一年了,一直都乖得很……”
趙晴兒在旁邊配合,“唉,算了溪溪,誰讓它闖這么大禍……”
話是沖宋溪說的,眼睛卻瞄著李蕖,等著她說出不予計較之類的話。
李蕖哪能看不透這點心思,皮笑肉不笑,就是不開口。
宋溪堆起一臉心痛,“是,李小姐金貴……你若實在氣不過,便將這畜生抓去吧,要殺要剮你做主便是。”
把貓扔出去的是她,推貓出來頂鍋的也是她,但這抽抽噎噎的架勢,倒似是李蕖小肚雞腸與一只貓計較,還心狠手毒的要將氣撒到貓身上。
旁邊燦兒聽不下去了,抱著貓上前,“什么叫我家小姐要殺要剮?要不是為了救這貓,我家小姐能去那深水處嗎?你們這些人好沒道理,自己生了惡毒心思,倒讓只貓來頂替罪責,真是不要臉!”
“你說什么?”
趙晴兒柳眉倒豎,一雙杏眼幾乎要噴出火來,抬腳便要上前親自收拾燦兒。
自從堂姐成了太子妃,趙家門楣生輝,她走到哪里不是被眾星捧月的供著哄著?
如今倒好,一個賤婢都敢在她面前呲牙了!
但趙晴兒有些怵李蕖,怕也被推到水里去,堪堪收回腳步,指使丫鬟,“不知尊卑的東西!去,給我狠狠掌她的嘴,教教她什么是奴婢該守的規矩。”
今日父親過壽辰,府里大擺宴席,李蕖是太子妃請來的客人,不好明著來,所以她才想了借貓出手這個法子。
沒想到李蕖自己上趕著配合,帶著丫鬟來此躲清靜,還跑去水邊摘荷葉。
做這種事,當然得背著人,因此姐妹倆都只帶了貼身丫鬟。
不過兩個收拾一個,應該也夠了。
趙晴兒尋思著,李蕖背后有個安西節度使的爹,不能惹急了,但她堂姐是太子妃,自己也算是皇親國戚,收拾個口無遮攔的賤婢總是行的吧。
兩個丫鬟平時沒少跟著主子仗勢欺人,得了授意,熟練的挽起袖子朝燦兒走過去。
剛邁步,就聽到有什么東西破空而來,沒等看清,李蕖手里的竹竿已經接二連三的打在兩人身上,竿竿到肉。
兩個丫鬟被打得吱哇亂叫,連滾帶爬的跑回趙晴兒身后。
水里的宋溪見李蕖轉移了注意力,便想趁機上岸,還剩最后兩步時,李蕖那邊打完了。
利落轉身,瞄到水里想要偷溜的‘小耗子’,李蕖一竿子推出去,將人頂翻在水里。
利落轉身,瞄到水里想要偷溜的‘小耗子’,李蕖一竿子推出去,將人頂翻在水里。
宋溪離岸已經很近了,踉蹌著跌進水里,也才漫到腰部位置。
但是因為下面是軟泥,水越淺越渾,這一坐,濺了滿嘴的泥水。
“李蕖!”宋溪氣急敗壞的大叫。
啪的一聲脆響,李蕖用膝蓋將竹竿頂成兩段。
宋溪不明所以的盯著她,直覺不妙。
就見李蕖瞇起一只眼睛,瞄準后,手中竹竿飛擲過去,穩穩插在宋溪面前一尺遠的位置。
宋溪瞳孔震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大鵝,頓時沒了聲響。
李蕖露出滿意的笑容,拿著另外半截竹竿轉向趙晴兒,“你說的有道理,我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自不會跟‘畜生’一般見識。”
說話間,視線在趙晴兒身上定了定,再刮帶上水里的宋溪,這‘畜生’指的是誰,已經很明白了。
趙晴兒漂亮的臉蛋兒一陣青一陣白,又氣又怕。
這西州來的母老虎,不光粗魯暴躁,身手也利落,她們一起上怕是都打不過。
趙晴兒察覺到危險,緊張的吞咽吐沫,“你、你想做什么?”
該不會是要把她也推水里去吧?
“我說了,不會跟畜生一般見識,這事兒就這么算了。”李蕖拿竹竿輕拍掌心,“去,把宋小姐拉起來吧。”
水岸濕滑,宋溪無處借力,試了幾次都沒上得來,反而弄得一身泥,愈發顯得狼狽不堪。
趙晴兒半信半疑,示意丫鬟去水岸邊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