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暗衛名喚金鱗衛,意為真龍身上如影隨形的最后一道護甲。
沉鱗便是其首。
在沉鱗前往將軍府期間,皇帝派人將蕭東霆叫過來。
“北境剛剛送來奏報,找到蘇未吟了,人好好的,你們可以放心了。”
蕭東霆原以為是叫他來詢問崔明昇被殺案的進展,沒想到會聽到這么一句,猛的抬起頭,向來沉穩鎮定的臉上罕見失控。
下頜繃得極緊,腮邊肌肉不易察覺的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吞咽著什么洶涌而來的東西。
“陛下,消息……確鑿嗎?”蕭東霆猶豫片刻后問道。
天子御前,他著實不該問出這樣的話,可蘇未吟的消息牽動著全家上下的心,他必須確保消息準確才敢往家里傳。
祖母本就郁郁寡歡,前幾日還在服藥,若是讓她高興一場,事后又說消息有誤,一把年紀了,可經不起這樣折騰。
皇帝伏案批閱奏章,頭也不抬,“你若是信不過徐鎮山親筆寫的奏疏,可以再等個一兩日,昭王的消息應該也快到了。”
蕭東霆隱隱聽出一絲不悅,果斷叩謝天恩。
皇帝這會兒沒心情搭理他,“去吧!”
蕭東霆恭敬告退。
出了殿門,午后的日光白晃晃的照在漢白玉階上,刺得人眼前發花。
蕭東霆腳步起初還算穩,只是比平日快了些。
待穿過第一重宮門,那步伐便再也壓不住,一步緊似一步,到最后幾乎成了疾行。
山水袍下擺被步履帶得翻飛起來,沿途遇見的宮人侍衛見狀無不納罕,心想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才能讓這位素來沉穩的蕭副指揮使如此著急。
出了最后一道宮門,蕭東霆翻身上馬,“回府。”
蕭南淮急忙帶人跟上,“大哥,怎么了?”
蕭東霆強壓著瘋狂上揚的嘴角,盡可能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找到阿吟了,她沒事。”
蕭南淮原本還在擔心出了什么事,聞,俊美的臉上瞬間被喜色占據。
阿吟沒事,那真是太好了!
兄弟倆騎馬回府報喜,長街人聲鼎沸,車馬喧囂,蕭東霆選擇繞道青羊街。
走青羊街雖路程遠了些,但勝在行人車馬相對較少,馬兒跑起來反而比穿行鬧市速度更快。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一路,蕭南淮隨便見著一面什么都沒有的青瓦白墻,都覺得這墻白得賞心悅目。
然而就在這面賞心悅目的白墻通過到一半時,忽聽得墻內傳來‘撲通’一聲響,動靜挺大,似是有人落水。
一行人朝里看了一眼,腳步未停。
青羊街這邊幾乎都是官員或富戶的宅院,里里外外少不了丫鬟傭人,就算是人落水,也自會有人將其救起。
緊接著,驚慌失措的女子尖叫從里面傳過來,“你做什么——來人啊,救命,我家小姐不會水!”
蕭南淮覺得不太對勁,轉頭回望,勒住韁繩的手不自覺增大力道,馬兒慢了下來。
蕭東霆也在觀望,放慢速度聽著里面的動靜。
眼見那女子急得大哭起來,撲騰水花的凌亂聲響也還在繼續,蕭南淮率先勒停馬匹,對前方停下來的蕭東霆說道:“大哥你先回家,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已經調轉馬頭,帶上一人朝呼救聲奔去。
此處應是一戶人家的后園,能看到茂密的竹枝竄出圍墻。
蕭南淮來不及多想,直接踩著馬背縱身躍上墻頭落進園內。
他沒有貿然現身,而是先隱入竹林弄清情況。
只見前方是一片不小的荷花池,時值夏日,池中荷葉田田,間或可見幾朵粉荷初綻。
離岸不遠處,一個人影正在攪渾的水中撲騰,青絲散亂,碧色衣衫浸了水裹在身上,隨著動作起起伏伏。
奇怪的是,那手里竟抓著一只白貓。
人緊緊揪著貓,渾身濕透的貓也嚇得用爪子死死扒住那只手,水都快淹過頭頂了,手卻始終將貓往上托舉著。
池邊建了水榭,一粉一藍兩位衣著華麗的小姐帶著丫鬟扶著欄桿張-->>望旁觀。
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鬟站著水榭旁邊離水最近的邊緣,一邊哭喊,一邊盡可能把手里的竹竿伸遠,用尖端打水。
“小姐,這里,快抓著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