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的英國公使威廉斯爵士,正對著一張東亞海圖,愁眉不展。
“公使閣下,幕府的使者已經在外面等了快一個小時了。”一名武官低聲提醒道。
“讓他們再等等!”
威廉斯煩躁地敲了敲桌子,“遠東艦隊司令,帕克將軍的電報怎么說?”
“將軍閣下回復,丁汝昌指揮的大夏北洋艦隊,以反海盜聯合演習為名,正聯合朝鮮王國水師,在對馬海峽東側水域進行實彈演習。他們的主力艦,那幾艘鎮遠級鐵甲艦,炮口幾乎就對著我們釜山港的基地。帕克將軍認為,此時若將艦隊主力調往九州,大夏海軍極有可能借機尋釁,切斷我艦隊與本土的聯系。”
威廉斯聽完,只覺得一陣頭痛欲裂。
大夏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軍事訛詐!
他們用一支強大的艦隊,死死地釘在英吉利遠東艦隊的咽喉要道上,使其動彈不得。
“陸上干預呢?”
威廉斯揉著太陽穴問道。
“閣下,陸軍部的評估報告您看過了。從印度或本土調集足夠的陸軍,至少需要三個月時間。屆時,整個九州可能都已經是薩摩藩的天下了。更何況……運輸成本高昂,風險巨大。一旦我們在東瀛的土地上與大夏支持的代理人開戰,誰也無法保證,江源那個瘋子,會不會以此為借口,讓他的艦隊直接沖進泰晤士河!”
“哈里森那個蠢貨的失敗,已經讓國內的對華強硬派聲望大跌。現在,議會里那些吝嗇的商人,絕對不會批準一場在遠東與大夏帝國進行的大規模戰爭!”
威廉斯陷入了深深的無力感中。
他感覺自己和整個大英帝國,都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困住。
…………
金陵,紫禁城,武英殿。
與江戶的愁云慘淡和橫濱的焦頭爛額不同,這里的氣氛輕松而寫意。
江源正與鴻臚寺卿兼任對外情報總署負責人的馮林,一邊品茗,一邊對弈。
“陛下,薩摩藩的捷報,以及幕府和英吉利人的反應,都在我們的預料之中。”馮林落下一子,微笑著匯報道。
“嗯。”
江源點了點頭,似乎對棋盤的興趣更大。
“這顆棋子,總算是落下去了。下一步,就是該給薩摩藩指明方向了。光會打仗的莽夫,成不了事。”
“臣明白。”
馮林心領神會,“是時候把那兩句話,傳遞給島津齊彬和西鄉隆盛他們了。”
“去辦吧。”
江源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上,“通過我們在長崎的秘密渠道,告訴他們兩點。”
“其一,高舉尊王攘夷的大旗。把矛頭對準那些勾結外夷、欺壓天皇、禍亂天下的幕府奸臣。記住,他們的敵人不是英吉利人,也不是大夏人,而是德川幕府這顆擋在天皇與國家之間最大的毒瘤。這樣一來,他們就在道義上立于不敗之地。”
“其二,明確地向他們暗示,我大夏,樂于見到一個獨立自主、并且與大夏世代友好的鄰邦。我們不謀求在東瀛的土地,也不想扶植一個傀儡。我們想要的,是一個能夠自己當家作主,并且懂得感恩的伙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