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東海艦隊!”
方文鏡的語氣愈發昂揚,“自艦隊開始常態化巡航以來,我大夏東南沿海,商船被海盜劫掠之案件,已從去年的上百起,驟降為零!各大錢莊的航運保險費用,因此下調了四成!貿易風險降低,直接刺激了出海貿易。據海關統計,本季度,東南沿海總貿易額,較去年同期,暴漲了百分之五十!為國庫增收,超過八百萬兩!”
一連串詳實到無可辯駁的數據,砸在錢謙益等人的心上。
他們張口結舌,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下口。
他們可以辯論經義,可以指摘德行,但他們,不懂算賬!
江源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又看向了另一人。
“陳愛卿,你來說說,朕投入巨資興辦的帝國工院,是不是在培養一群無用的奇技淫巧之徒?”
工部尚書陳立海,這位實干派的技術官僚,激動得滿臉通紅。
“回陛下!帝國工院,乃國之重器!”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圖紙和幾個模型,“工院首屆三百名學生,雖未畢業,但已有實用發明一十七項!此為新式水力紡紗機,功效為舊式紡車的二十倍!此為鏈條式水車,提水效率,是傳統龍骨水車的五倍!還有新式煉鋼法,新式播種機……”
“這些發明,正由工部牽頭,在各地試點推廣!”
“一旦普及,我大夏之農業、工業生產力,將獲得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提升!此乃利在當代,功在千秋之偉業!”
陳立海匯報完畢,整個金鑾殿,陷入死寂。
之前還慷慨陳詞的官們,此刻都低著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江源緩緩從龍椅上站起,目光如電,掃過殿下群臣。
“諸位愛卿。”
“朕知道,你們讀的是圣賢書,講的是祖宗法。但朕想告訴你們,時代,變了。”
“真正的為國為民,不是抱著故紙堆,空談仁義道德。而是要讓國庫充盈,讓百姓富足,讓軍隊強大,讓疆域安寧!”
“這,就是朕的實績!也是朕的江山,最堅實的土壤!”
“誰要刨朕的土,挖朕的根,不論他是誰,不論他打著什么旗號。”
“朕,絕不答應!”
錢謙益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一生縱橫朝堂,靠的就是一張嘴,一支筆,以及背后龐大的士林輿論。
可今天,他發現自己賴以為生的武器,似乎失效了。
皇帝沒有跟他辯論經義,甚至沒有反駁他的道德指控,而是直接掀開了底牌——實績!
這是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整個階層,最陌生,也最無力反駁的領域。
不少跟風上奏的年輕官員,此刻已是冷汗涔涔。
就在許多人以為,皇帝已經用事實贏得了辯論,接下來或許會說幾句場面話,安撫一下群臣,將此事輕輕揭過,以彰顯帝王寬仁胸懷的時候——
江源,突然發難了。
“錢愛卿。”
“朕的實績,想必諸位都看清楚了。朕所行之事,究竟是利國利民,還是禍國殃民,朕相信,天下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
“但是!朕不能理解的是,為何總有一些人,打著為國為民的旗號,行的卻是挖國家墻角、損百姓利益的齷齪之事!”
“朕的工程兵在西域流血犧牲,為帝國開拓生存空間,你們卻在京城造謠,說朕視人命如草芥?”
“朕的艦隊在東海浴血拼殺,為商路保駕護航,你們的家族,卻在背后與外夷勾結,走私偷稅,大發國難財?”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祖宗法度?!就是你們所謂的社稷之福?!”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彈,句句誅心!
錢謙益心中咯噔一下,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