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正對上江源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暗衛指揮使,李默何在?”江源冷冷地開口。
“臣在。”
李默一身玄色勁裝走到御前,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起一摞厚厚的卷宗。
“陛下,幸不辱命。所有與英吉利商人勾結,走私違禁品、偷逃關稅的相關人等,其證據鏈,已盡數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錢謙益。
錢謙益渾身一顫,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李默。”
江源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把錢大人最得意的門生,都察院御史張巡的功績,念給諸位愛卿聽聽。”
“遵旨。”
李默站起身,打開最上面的一份卷宗,朗聲念道:
“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張巡,籍貫蘇州。其父張德才,其兄張德運,于江南與英吉利東印度公司商人約翰·史密斯合謀,組建四海商行。”
“自陛下登基以來,利用張巡在都察院之職權,打通沿海關隘。”
“兩年間,共計走私江南上品生絲三十萬匹、茶葉二十萬擔,違禁鐵器一萬三千件。偷漏關稅,總計三千八百六十九萬華元!”
這幾乎相當于西域鐵路半年預算的十分之一!
“不……不是的……陛下!臣冤枉啊!這是誣陷!是血口噴人!”
張巡拼命地向龍椅的方向磕頭。
錢謙益也是臉色煞白,他猛地出列,畢竟再怎么說也是自己的人。
對方要是出事情了,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陛下!此事僅憑暗衛司一面之詞,恐有不實之處!”
“張巡乃是朝廷命官,為人耿直,斷不會行此等豬狗不如之事!懇請陛下明察,切勿聽信奸佞讒!”
他這話,幾乎是明著指責李默在羅織罪名。
“是嗎?”
“李默,既然錢首輔覺得是誣陷,那你就把證據,拿給錢大人和諸位愛卿,好好明察一下。”
“是。”
李默一揮手,幾名暗衛抬著數個大箱子走上殿來。
箱子打開,里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賬本、偽造的關防文書、以及張家與那名英吉利商人的往來密信!
“此乃四海商行的全部內賬,記錄了每一筆走私交易的細節。”
“此乃偽造的通關文牒,上面有數個海關衛所的假印,我們已經與原印進行過比對。”
“此乃張德才的親筆供狀,以及被我們抓獲的英吉利商人約翰·史密斯的畫押證詞。二人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
鐵證如山!
錢謙益看著那些熟悉的筆跡和印章,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站立不穩。
江源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名老臣。
“翰林學士黃道周,你方才也說,要恪守祖宗法度。那好,李默,你再跟黃大學士說說,他家的子侄,是如何在地方上,恪守我大夏‘法度’的。”
李默翻開另一份卷宗,繼續念道:“翰林學士黃道周,其侄黃宗明,任福建布政司經歷。三年來,利用黃學士之名望,勾結地方豪強,以飛灑、詭寄等手段,巧取豪奪,兼并良田一萬三千畝,逼死佃戶一十七人,致使上百戶百姓流離失所……”
又是一樁樁血淋淋的罪行被公之于眾!
黃道周這位以清高耿介聞名的老臣,此刻也是面如金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