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還是父親那熟悉而有力的筆跡,卻只有寥寥數句。
“源兒,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然參天之木,其根在土,何懼風雨?”
“為父在北平,見風調雨順,皆因溝渠通暢,沃土滋養。”
“朝堂之土與渠,在民心,在實績。”
江源反復地看著幾句話。
原本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煩躁和殺意也就下了。
父親的意思是,當那些官在這里作威作福。
用強權去鎮壓是最下等的手段。
就像是你見風刮著,你堅持撐著,但是終究會傷筋動骨。
真正的大樹就是一個大樹根子在土里。
“源兒,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作為皇帝,土壤就是民心。
就是那些能讓國家富強、百姓得到實惠的政績!
用事實說話,用數據說話,讓那些空洞的道德批評成為笑話。
“來人。”
“傳戶部尚書方文鏡,工部尚書陳立海,明日朝會前,來見朕。”
“讓他們把相關的賬本和報告,都帶上。”
……
翌日,金鑾殿。
莊嚴肅穆的朝會之上,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果不其然,朝議剛剛開始,錢謙益便手持玉笏,第一個站了出來。
“啟奏陛下!老臣有本奏!”
“準奏。”
江源端坐于龍椅之上,神色淡然。
“老臣與御史臺、翰林院諸位同僚,聯名上奏!懇請陛下,罷西域無用之工程,停東海靡費之兵船,廢北疆擾民之新幣!”
他聲淚俱下,痛心疾首地說道:“自古明君,皆以休養生息為國本!陛下連興大役,致使國庫空虛,民怨沸騰,此非社稷之福啊!”
“懇請陛下效法先賢,垂拱而治,將政務交還內閣,恪守祖宗之法,則天下幸甚,蒼生幸甚!”
“臣等附議!懇請陛下三思!”
數十名官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政治壓力,直逼龍椅上的年輕帝王。
許多中立的官員,見此情景,也不禁暗自心驚。這是公然在逼宮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江源沒有發怒,甚至連一絲不悅都沒有表現出來。
“錢愛卿,還有諸位愛卿,你們所,皆是為國為民。朕,聽到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站在前列的兩位大臣。
“戶部尚書方文鏡,工部尚書陳立海,出列。”
兩人立刻躬身出列。
“方愛卿。”
江源問道,“你來告訴諸位同僚,朕的西域鐵路和東海艦隊,是不是只花錢,不進項的無底洞?”
方文鏡手持一本厚厚的賬冊,朗聲應道:“回陛下!絕非如此!”
他打開賬冊,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大殿。
“西域鐵路,自玉門關至哈密段,耗資白銀三千二百萬兩。”
“然,鐵路通車僅僅半年,沿線新建城鎮三座,驛站十二處,新增商稅、落地稅共計一百八十萬兩!因商路安全便捷,往來商隊數量較去年同期,增長三倍有余!”
“僅此一項,為朝廷帶來的間接稅收,就已超過五百萬兩!”
“預計五年之內,鐵路所帶來的各項收益,便可完全覆蓋其建造成本,并開始為國庫創造巨額利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