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一處幽靜的戲樓包廂內。
王酒正親自為一名金發碧眼的法蘭西商人皮埃爾斟茶。
“王先生,您的茶藝,和您的手段一樣,總是那么令人出其不意,又恰到好處。”皮埃爾抿了一口茶,意有所指地笑道。
“皮埃爾先生過獎了。”
王酒淡淡一笑,“生意場上,最重要的就是選擇可靠的伙伴。有些人,喜歡玩火,不僅會燒到自己,還會連累身邊的人。我想,像先生這樣聰明的商人,一定不希望自己的貨物,和別人的炸藥放在同一個倉庫里。”
說著,他狀似無意地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了皮埃爾的手邊。
皮埃爾打開文件袋,瞳孔猛地一縮。
里面裝的,正是哈里森與喬致庸等人來往的密信影印本。
以及那份詳細到令人發指的,企圖在大境門縱火焚倉的計劃圖!
甚至還附有幾張黑心虎畫押收取晉商銀票的收據鐵證!
“我的上帝……”
皮埃爾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現在才明白,哈里森根本不是什么被迫害的合法商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哈里森先生最近正在積極聯絡各位,希望能組建一個新的聯盟,共同抵制華元。”
王酒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不過,我們大夏有句古話,叫道不同,不相為謀。”
皮埃爾迅速合上文件袋,臉上露出了鄭重的神色:“王先生,請代我向太上皇陛下轉達我最誠摯的敬意。法蘭西商人,永遠是大夏人民最可靠、最守規矩的朋友。至于哈里森先生的聯盟,我想,我們并沒有什么共同語。”
他很清楚,這份證據一旦流傳出去。
哈里森和匯豐銀行的信譽將徹底破產。
而江澈將這份東西交給他,既是警告,也是投名狀。
果然,第二天,以法蘭西和普魯士商人為首的歐洲商會,公開宣布與英吉利匯豐銀行劃清界限,并率先帶領旗下所有商行,前往大夏皇家銀行,將帶來的金法郎和馬克,全部兌換成了嶄新的華元。
哈里森組建新聯盟的計劃,胎死腹中。
…………
國際層面的波詭云譎,并不會影響到普通百姓最質樸的選擇。
北平以北,廣袤的草原與農田交錯地帶。
牧民巴圖趕著勒勒車,載著滿滿一車處理好的羊毛,來到了新開在鎮上的大夏皇家銀行兌換點。
“掌柜的,這些羊毛,按官價,能換多少華元?”
巴圖甕聲甕氣地問道。
銀行的年輕職員檢查了羊毛的品質,很快在算盤上撥打起來。
“巴圖大叔,您這批羊毛品相上乘,一共是三百二十斤,按官價每斤兩元華元算,總共是六百四十元。”
職員麻利地數出六張百元大鈔和四張十元大鈔,遞了過去。
巴圖接過紙鈔,小心翼翼地放進懷里,憨厚地笑了:“這華元就是好使!以前跟那些商販換東西,他們總是缺斤短兩,還拿發霉的茶磚糊弄我。現在有了這個,我直接去供銷社,想換啥換啥!”
他指了指銀行對面的官辦供銷社,那里貨架上擺滿了鹽、茶、布匹、鐵鍋乃至新式的農具,所有商品都用華元清晰地標著價格。
“我這就去給我家婆姨換一匹新布,再給我兒子買把鐵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