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名身著藏青色常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走入后院。他約莫四十許歲,面容剛毅,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臉頰上一大塊青黑色的胎記,宛如虎斑,平添幾分懾人威勢。
正是陵州主將,韓驚虎。
“末將韓驚虎,拜見鎮北侯!”韓驚虎看見凌川,當即抱拳,便要單膝下跪行軍中大禮。
凌川早已起身,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穩穩托住韓驚虎的手臂,不容他拜下。
“韓將軍萬萬不可!您都是戍邊多年的前輩,凌川是晚輩,豈敢受此大禮?本該是凌川前往拜會將軍,奈何不知將軍行蹤,只好勞煩將軍移步至此,凌川心中已是過意不去,還望韓將軍海涵!”一番話既給足了韓驚虎面子,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可謂是滴水不漏。
韓驚虎就勢站直,臉上帶著笑容,但那笑容卻顯得有些生硬。
他重重嘆了口氣,“凌將軍,我是真沒想到,會出這等腌臜事!手下人竟敢劫掠云州商隊,還沖撞了將軍虎駕!我韓驚虎治軍不嚴,實在是……實在是沒臉來見你啊!”
凌川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引他到石凳坐下,親手為他斟上一杯茶,誠懇道:“韓將軍重了,凌某此番前來,絕非興師問罪。一來,是想弄清楚其中原委,避免你我兩州將士因誤會而生了嫌隙,乃至刀兵相見,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二來,也是許久未見韓老哥,心中掛念,正好借此機會,與老哥敘敘舊!”
他頓了頓,看著韓驚虎,繼續道:“當初在蘄春縣,若非韓老哥深明大義,慨然應允,凌某是斷然拿不到那兩座礦山,解不了云州軍備匱乏的燃眉之急,這份情誼,凌川一直銘記于心。”
韓驚虎擺了擺手,臉上愧色更濃:“將軍快別這么說,那兩座礦山,你是用兩千副精鐵鎧甲、三千把蒼生刀刀換去的,公平交易,韓某豈敢居功?”
“哈哈哈……”凌川朗聲一笑,“當時我便對韓老哥說過,凌某此舉,絕非是與老哥做一錘子買賣,而是相互扶持,締造一支戍邊殺敵的邊軍,更不是為一己私欲,而是為帝國守國門、鑄脊梁!”
韓驚虎聞,神情動容,重重點頭:“將軍當日這番話,韓某記憶猶新,亦深為敬佩。也正因如此,今日出了這般丑事,才更讓我無地自容!”
說完,他臉色一肅,轉頭對著天井入口處沉聲喝道:“把人帶進來!”
兩名韓驚虎的親兵立刻押著一人走入正是馮啟才。
他此刻面色灰敗如土,嘴唇因失血和恐懼而干裂起皮,被粗暴地推搡到凌川與韓驚虎面前。
“混賬東西!跪下!”韓驚虎虎目圓瞪,一聲怒喝如同炸雷。
馮啟才雙腿發軟,噗通跪倒,身體篩糠般顫抖起來。
“說!為何要劫掠云州商隊?受何人指使?若有半句虛,老子剮了你!”韓驚虎語氣森寒,帶著濃烈的殺意。
“將,將軍……”馮啟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閃爍,最終卻低下頭去,“無人指使,是……是末將一時糊涂,貪圖商隊財物,被豬油蒙了心,才犯下大錯……末將認罪,甘受軍法……”
韓驚虎眉頭猛地擰成一個疙瘩,怒意更盛,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馮啟才!本將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出幕后主使,本將保你家人無憂,否則,別怪韓某禍及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