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定不能收,謝謝了。”
“走吧,桿子馬上就抬。”
橫桿被民兵抬起,何衛國再次道謝,轉身小跑回駕駛室。
車隊重新啟動,緩緩通過了這個離開京城后的第一道關卡。
車隊繼續向北,一路無話。道路越來越顛簸,景色也從初春略顯蕭索的平原,逐漸過渡到丘陵地帶。
下午三四點鐘,陽光已經西斜,溫度明顯降了下來,曠野上的風帶著透骨的寒意。
何衛國透過車窗觀察著路況和隊員狀態,知道必須進行第一次正式休整了。
連續駕駛好幾個小時,這年頭沒有助力轉向和舒適減震的卡車,對司機和乘車人都是極大的體力消耗。他
找到一處路邊相對開闊、遠離樹林的荒地,緩緩將車駛離主路停下。
后面車輛依次跟進,形成一個松散的環形停車陣。
車一停,所有人幾乎都長出了一口氣,紛紛推門下車。司機們活動著僵硬的脖子和胳膊,揉著被顛得發麻的屁股。
押運員們則迅速按照雷剛的手勢散開,占據幾個視野好的位置,持槍警戒,目光掃視著周圍的荒野。
何衛國跳下車,踩了踩有些發麻的腳,拍了拍手,對聚攏過來的隊員們說:
“同志們,咱們在這里休整半個小時!”
“大家都活動活動腿腳,吃點東西,解決下個人問題!”
“車上帶的干糧,都拿出來吃,補充體力!”
他看了看天色,繼續安排:
“我看了一下地圖和路程,咱們再開三四個小時,晚上七八點應該能趕到下一個有國營旅社的鎮子落腳。”
“所以休息時間不多,大家抓緊!”
眾人紛紛應和,各自回到車邊,從駕駛室或行李中拿出干糧。
大多是冷冰冰的玉米面或二合面饅頭,夾著點咸菜疙瘩,條件好點的有點醬豆子。
就著軍用水壺里的涼白開,一口一口地啃著。
何衛國也拿出自已的干糧,一邊吃,一邊注意到雷剛依舊抱著槍,站在一處稍高的土坎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遠方,并沒有立刻吃東西。
“雷剛同志,”何衛國走過去,“先吃點吧,這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應該沒事。待會兒換別人警戒。”
雷剛轉過頭,對何衛國微微頷首,但身體姿勢未變,聲音平靜卻堅定:
“何科長,你們先吃。”
“我們押運的有紀律,宿營或臨時停靠,必須有人保持警戒。我等會兒換崗再吃。”何
衛國知道這是部隊里帶出來的習慣和紀律,也不再勉強,只是心里對雷剛和他手下這幾個兵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那辛苦了。”
他拍了拍雷剛的肩膀。
初春曠野的傍晚,風越發大了,帶著“嗚嗚”的哨音,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草,打在人臉上,果然像小刀子刮過一樣。
何衛國裹緊了身上的棉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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