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剛才通話時那咄咄逼人的態度,路北方這心里“咯噔”一下,像是突然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抖,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帶著幾分歉意說道:“儲廳長,這么說來?真不是你?”
“本來就不是我們啊!我們要是發現湖陽國投有問題,我早通知你了。”
儲春天的聲音依舊透著無奈。
路北方徹底放軟了語氣,有些不好意思道:“哎,我本來以為是省財政廳弄的!現在看來,錯怪你了!……只是沒想到,這審計關卡,會卡得這么嚴。眼下,我們因為這資金問題,所有工作都未能順利推進。剛才是股腦兒,將火發到你頭上來了!實在對不起呃!”
儲春天早知路北方性子急躁,敢愛敢恨,如今他主動提出道歉,儲春天也很不好意思,他輕輕地嘆了口氣道:“路常委,我理解您的難處,湖陽這幾年的發展大家都有目共睹,您的付出,省里也都清楚。只是,這次湖陽國投以及湖陽部分國資企業的審計工作,是由審計廳李建中副廳長帶隊的,他們或許只是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辦事,沒有顧及湖陽當前的需求,來調節湖陽國投的量保比例罷了。要不,您再跟李廳長溝通溝通,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轉機,咱們都是為了地方發展,肯定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路北方掛斷電話,心里滿是戚然。
到這時候,他才驚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錯怪了儲春天。
但此刻,時間緊迫得就像上了發條的鬧鐘,容不得他過多沉浸在這懊悔的情緒里,他必須盡快找到解決資金問題的突破口。
當即,路北方又迅速撥通省委辦公廳的電話,要他們找到省審計廳副廳長李建中的號碼,待到那邊將號碼發過來后,路北方毫不猶豫,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通,路北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李建中那客氣中透著揶揄的聲音:“喲,這不是路常委嘛,找我有事兒?”
路北方心知,這李建中不知在哪兒,已經存下自己的手機號,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悅,使勁兒咬了咬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冷靜:“李廳長,是這樣,關于湖陽國投的審計結果,我剛聽說了。您也知道,湖陽現在正全力推進高鐵產業園搬遷項目,這可是咱們湖陽產業升級、經濟騰飛的關鍵一步啊。可眼下這審計限制了湖陽國投的融資,企業那邊搬遷資金沒了著落,這項目眼看就要陷入僵局,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咱們商量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李建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不緊不慢地說道:“路常委啊,不是我不給您面子,這審計工作是個嚴謹細致的活兒,每一個結論都是有憑有據。湖陽國投對外擔保比例過高,債務發行又存在包攬問題,這風險隱患太大了,要是松了口子,以后出了事誰擔得起這個責?我們也是按上頭指示,規范地方國資,保障經濟平穩健康發展。”
路北方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砰”地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