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對這么一件“小事”,白榆卻深思熟慮了好半天,然后才答復說:
“幫令尊這一次容易,但救得了一時,卻救不了一世。
令尊做太仆寺少卿,必定招人眼紅,卻又缺乏強大靠山或者關系網。
如果我無緣無故出手幫的多了,只怕令尊要被認定為嚴黨,這對令尊似乎不大好,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陸白衣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讓我嫁給你,這樣你無論怎么出手也是名正順了。”
白榆:“”
拜托你不要把女頻世界那一套規則拿過來,仿佛什么國家大事都可以歸納到男女關系!
陸白衣見白榆不說話,又追問道:“你說的長久之計難道不是這意思?”
白榆忍無可忍的說:“你怎么能總想著恩將仇報?
我說的長久之計是,讓令尊別占著太仆寺少卿這個惹人眼紅的位置了,換個清閑位置才能長久安生!”
陸白衣問道:“換到什么位置?”
白榆胸有成竹的答道:“小閣老嚴世蕃居喪守制后,他所擔任的太常寺少卿一直空著,沒人敢接手。
我看令尊可以換到太常寺少卿位置,還升了一級,成為正四品,豈不美哉?”
對白榆非常熟悉的陸白衣沒有被花巧語所迷惑,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如果家父去了太常寺,那么太仆寺少卿又讓誰來做?”
白榆顧左右而他的說:“哎呀,這就跟你們沒關系了。
讓令尊從此能安安穩穩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就不用太在意了!”
“到底是誰?”陸白衣不為所動,堅持問道。
白榆只好回答:“我尋思著,我那陳老師不能永遠當王府講官。
如今裕王府位置逐漸穩固,陳老師也該出來歷練歷練了升到太仆寺少卿非常合適。”
臥槽!敢情你白榆也惦記上了?陸白衣大怒,罵道:
“你什么時候能做個人?別人找你來求助,你卻琢磨怎么吃下別人?”
白榆急忙道:“你先別生氣,這是雙贏!不,這也是為了令尊好!
德不配位必受其殃!與其死守太仆寺少卿招致橫禍,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陸白衣氣得喘了幾口氣,連為了女扮男裝所用的束胸繃帶都快崩開了。
白榆安慰說:“別氣我,要氣就氣這個世道。不這樣行事,就無法在朝堂生存。”
送走了陸白衣后,天色已經黑了,白榆不辭辛勞,連忙趕到老師陳以勤府邸。
一般就是在這個時候,陳老師才會從裕王府下班回家。
到了陳府的后,白榆感覺氣氛不對,但沒多想,徑自來到書房。
陳以勤看到白榆,愣了一下后說:“你竟然這么快就知道了?”
白榆莫名其妙,反問道:“知道什么?我怎么聽不懂老師的意思。”
陳以勤嘆口氣說:“剛剛接到老家南充發來的喪報,家父已于上月駕鶴西游,我即將奔喪返鄉。
正要派人去通知你,不想你恰好主動登門。”
白榆頓時就無語了,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安排老師主持了一科鄉試,又給老師找了個升官的好位置,還在尋思要不要給老師安排一次會試同考官。
一切都在蒸蒸日上,卻遭受這種變故!官員遭受父喪,肯定要暫時辭官回家守制!
這時候白榆忽然明白了,難怪在原本歷史上,陳老師和高拱同當了九年老講官,但今后仕途卻慢了一拍。
高拱都入閣了,陳老師才當禮部尚書,高拱都當首輔了,陳老師才入閣。
原來原因就出在這里,裕王府地位穩固,王府講官苦盡甘來,正要開始起飛的時候,陳老師卻回老家守制去了!
那就只能看著高拱先“行”一步,先跳出裕王府上升發展了。
對于這種局面,白榆也沒什么辦法,他能逆天,但逆不了人倫。
唉!白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惡狠狠的問道:“老師手里有沒有高拱的把柄?離京之前,要不要先廢了高拱?”
陳以勤:“”
你能做個人嗎?你的心是純黑嗎?嚴嵩都沒你這么黑吧?
強忍著責打弟子的沖動,陳以勤說:“萬萬不可,如今裕王還需要高拱來輔佐羽翼。
我離京后,如果沒有高拱,還有誰會全心全意的維護裕王?”
白榆無可奈何,全知的穿越者也有無力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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