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做個人嗎?
嘉靖二十六年狀元、禮部右侍郎李春芳本意是想著,如果白榆受了難堪,就出面幫著打圓場。
一方面是看在老友吳承恩的面子上,另一方面也算是結一份善緣。
可他也沒想到,白榆完全沒難堪,反倒把禮部尚書郭樸弄難堪了。
白榆此時也覺得火候已經差不多,再繼續搞事就是過猶不及。
于是白榆就向袁煒告辭道:“在下尚有掃雪公務在身,不便久留,他日再向袁公叨擾請教。”
不過他在臨走前又對著郭樸來了一下子,“今日之和平,全賴袁公說項,郭尚書一定要多謝袁公!”
人和人之間就怕對比,經過白榆反復尊袁貶郭的操作,至少在近期郭樸在袁煒面前抬不起頭了。
隨即白榆裹了裹斗篷,瀟灑的邁步離去。
至于說得罪了禮部尚書郭樸,白榆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一方面,郭樸的殺傷力與陸炳、嚴嵩父子、徐階這個級數的人比起來,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跟嚴嵩父子、徐階深入打過交道后,就會發現,這所謂的四大中登其實政治斗爭能力都非常一般,溫室花朵哪能跟野草比生命力?
另一方面,郭樸和高拱是同鄉,多半是隱形盟友。
而性情霸道的高拱和自己這邊的陳老師同為講官,將來等裕王龍飛后,兩位講官遲早要對上。
從這個角度分析,郭樸大概率也是潛在敵人,該打就打。
所以說,別看白榆今天似乎行為魯莽,但都是已經在內心反復盤算過的,這是混名利場的基本素質。
看著白榆的遠去的背影,四大中登中剛才一直沒吭聲的禮部左侍郎嚴訥突然對袁煒開口道:
“白榆逢迎你,不過是為了開春后的會試罷了,其實對你沒有多少敬意。”
袁煒瞥了一眼嚴訥,回應道:“剛才你為何不說?”
而后四人散去,各自回了直廬,但嚴訥卻又轉身來到徐階的直廬。
然后嚴訥對徐次輔說:“白榆帶隊在這西內掃雪,望之真乃鷹視狼顧桀驁之徒也。
而且他和袁煒已經搭上了話,用力逢迎袁煒,如果不加阻礙,會試大概能過了。”
徐階淡淡的說:“天要下雪,他要考試,隨他去吧。”
嚴訥并不知道徐階和白榆私底下達成的“交易”,有點急切的說:“如果任由他考中進士,只怕后患無窮也。”
徐階也沒法啊,只能含糊的說:“欲除白榆,先除嚴黨;欲除嚴黨,先除嚴嵩父子。
所以目前首要目標是嚴嵩,以后再說白榆。”
嚴訥懵了,這是什么邏輯?疑惑的說:“按正常斗法來說,不應該是先剪除最強羽翼,再謀取首犯?”
對此徐階也想罵人,這羽翼不是一直剪不掉么?
再說就目前情況來看,白榆和嚴嵩父子之間,誰拿誰當羽翼還不好說。
徐階找不到太合適的詞描述白榆和嚴黨的關系,他總感覺,白榆就像是一個寄生在嚴黨身上吸血的螞蝗。
很難把白榆從嚴黨身上摳下來,還是先打死嚴黨比較簡單。
沒了嚴黨,白榆也就失去了寄主,到時候應該更容易收拾白榆吧?
另一邊白榆在完成清掃任務后,心情愉悅的回了家。
雖然今天的工作很辛苦,但收獲也是非常喜人的,意外的搭上會試主考官袁煒絕對是巨大的驚喜。
下面要考慮的事情,就是怎么順理成章的進一步拉關系,把會試上榜概率也提升到百分之百。
當白榆回到家,正準備回屋烤火時,卻見陸白衣坐在前堂等待。
說起來又有幾天沒見了,不知道這次主動前來又是因為什么事。
白榆先讓家丁給自己搬來一個火盆,然后對陸白衣問道:
“天寒地凍時你來到我這里,想必是有什么麻煩事要勞煩我了吧?”
陸白衣翻了個白眼,譏諷說:“怎么?只許你來麻煩我,不許我麻煩你?”
白榆答道:“那倒也不是,你有事就說!”
陸白衣嘆口氣說:“家父位置不穩啊,最近總受到攻訐和刁難,所以向你求救。”
陸白衣的親爹陸煒乃是已故緹帥陸炳的同父異母弟弟,這里“異母”二字很重要,說明陸煒不是嘉靖皇帝奶兄弟。
陸煒進士出身,如今官居從四品太仆寺少卿。
前文也介紹過,太仆寺實質上行使著
你能做個人嗎?
在大多數人眼里,嚴黨已經中興,是當今最強大的勢力。
至于陸白衣為何沒找干爹黃錦,那是因為這是純文官圈子的事情,讓黃錦這個太監公開直接出手,那無異于是把親爹推到火上烤。
但是對這么一件“小事”,白榆卻深思熟慮了好半天,然后才答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