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你家老爺貴姓?
這讓白榆腹誹不已,于情于理難道不應該找個小屋,請自己進去烤烤火,喝兩杯小酒暖暖身體?
在西苑這樣的“禁宮”,白榆又不敢獨自亂走亂看,或者隨隨便便找個地方推門就進。
所以就只能跟著一隊西城街道房官軍行動了,裹著斗篷袖著手看別人清掃道路。
正當百無聊賴的時候,忽然有個穿著七品青袍的人跑了過來,對著街道房官軍喝道:“你們暫時不要往這邊過來了,先去別處吧!”
這隊官軍的總旗問道:“我等奉命清掃道路,為何不許前進?”
那人答道:“有幾位學士老爺正在賞雪,你們不要靠近,攪擾了學士老爺們的雅興!”
本來白榆懶得管事,不讓干活那就偷懶唄,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聽到“學士老爺”幾個字后,白榆頓時就來了興趣,抬眼使勁向前方眺望。
卻見在不遠處的太液池邊亭子里,站著四個人,身上都裹著連帶兜帽的斗篷。
白榆又看了看過來阻止掃雪的青袍小官,從這人身上的七品官袍來看,大概率是中書舍人。
這是一種在內廷當差的文職,大部分中書舍人都在內閣,本質上就是高級書吏。
那些在西苑入直的大臣身份尊貴,自然也需要隨從,但又不能從宮外帶進來。
所以這些大臣身邊都配備有中書舍人,相當于是后世的秘書角色。
所以白榆能猜出,站在水邊亭中賞雪幾個人必定是入直西苑的大臣,就是不知道具體是誰。
而后白榆對面前的中書舍人問道:“這些學士老爺都是誰?”
那中書舍人不認識白榆,傲慢的說:“胡亂打聽什么?與你無關!”
白榆不由得嘖嘖稱奇,人性都是共通的,有些情況即便過了五百年也未曾改變過。
在大佬身邊,永遠不缺乏狐假虎威、自認高高在上的傲慢小人物。
然后白榆彬彬有禮的問道:“斗膽請問你家老爺莫非貴姓嚴?”
那中書舍人說:“非也!”
白榆還是很有禮數的輕聲詢問:“再請問莫非貴姓徐?”
那中書舍人答道:“非也!”
最后白榆仍然不乏禮貌的問道:“那么請問,莫非是貴姓袁?”
那中書舍人不耐煩的說:“胡亂猜什么!你也配打聽這些?”
白榆當即從斗篷里伸出手,掄起來朝著中書舍人的臉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可能是熟能生巧了,動作非常絲滑熟練。
中書舍人猝不及防,重心不穩時當即腳底一個打滑,重重的摔倒在雪地上。
“你這武夫竟敢動手打我!”中書舍人捂著臉,仿佛還不敢相信,下意識的質問。
白榆又上前狠狠踹了一腳,破口大罵道:“你家老爺不姓嚴、不姓徐,甚至都不姓袁,那還跟我囂張個屁啊?”
還在捂著臉的中書舍人:“”
終于明白了,先前此人很有禮貌的問自家老爺姓什么,原來只是要確認能不能打自己!
嚴是首輔的嚴,徐是次輔的徐,袁是三輔兼會試主考官的袁。
白榆忽然想起什么,趕緊又問道:“你家老爺不會是姓李吧?”
在一片哄笑聲中,那中書舍人茫然的搖了搖頭。
于是白榆又是一腳飛踢,惡狠狠的說:“幸虧也不姓李,沒打錯人!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打了!”
這個李就是禮部右侍郎李春芳的李,此人同樣也在西苑入直。
李春芳好歹也是門客老吳的故人,要是打了他的秘書,那也挺不好意思的。
而后白榆就大度的放過了冒犯自己的中書舍人,大步朝著太液池邊的亭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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