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老爺貴姓?
所以對于這樣的苦差事,白榆當然十分不樂意去,但一時間又找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拒絕。
于是白榆只能強行碰瓷,冷哼一聲,對傳令官校質問道:
“是不是有人聽到了什么風聲,所以故意針對我,讓我去做這樣的苦事?
還是說,想找由頭把我引誘進西苑,然后設計害我?”
那前來傳令的官校無語,這就是白長官你的職責,你不去誰去?
但他只能委婉的答話說:“提督街道房官軍這職務是白長官的,別人不便越權帶隊啊。”
白榆又道:“從京城征發民壯進去掃雪不行么?我怎么記得有這種慣例?”
那官校回答說:“早年間確實如此,因為西苑地廣人稀,所以使用民役掃雪。
但自從帝君移居西苑后,西苑就相當于禁地了,凡事就不能像從前一樣隨意,于是換成街道房官軍掃雪。”
白榆百般推脫,還是沒有甩掉這件差事,只能罵罵咧咧的接受命令。
等傳令官校走了后,白榆又長嘆一聲,對身邊的門客吳承恩道:“我后悔啊。”
吳承恩不解的問道:“后悔什么?”
白榆捶胸頓足,無可奈何的說:“我不該貪戀廠衛權位,舍不得身上的官職!
故而未能早日傳位于家父,這次不得不受掃雪之罪!如今就算有了傳位之念,時間也來不及了!”
吳承恩:“”
你到底把朝廷公職當成什么了?有好處就要千方百計的上位,沒好處就想讓位躲事?
“大官人還是盡快示下詩詞,我也好分發給文壇各位君子。”吳承恩再次提醒正事。
一想到明天的苦差事,白榆就意興闌珊,提筆寫道:
“晨起開門雪滿天,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凍,一種清孤不等閑。”
不過吳承恩看了后,搖頭道:“似有不妥,大官人這首詩太清冷了,不適合在熱鬧的宴席聚會上朗誦。”
白榆拍了拍額頭,“是這個道理,險些忘了初心。”
他發表詩詞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填補京城文壇聚會開始時的朗誦儀式。
當初復古派被迫簽的《顯靈宮和約》里專門規定過,但凡復古派發起的雅集上,開始時必須要朗誦白榆詩詞。
于是白榆又信手寫了一篇,“大雪滿京華,胡為仗劍游?欲談心里事,同上酒家樓。”
這首氣氛就相對到位了,而且“仗劍游”又很貼合白榆出入佩刀的安全小習慣。
至于憂國憂民的現實主義作品,還是算了吧,白榆怕嘉靖皇帝誤會。
看史料就知道,嘉靖皇帝這個文青到老的人對文字非常敏感,還是小心為上。
大雪不知道什么時候停的,反正次日凌晨白榆被叫起來的時候,已經不下了。
飽食一頓后,白榆就穿上厚棉衣褲,裹著斗篷出了門。
天還不亮,就在西安門外點計完畢五城街道房的官軍。
等到天色微明,西安門打開,自有一組組的太監和大內禁兵出來領人。
太監負責帶路和現場安排,大內禁兵負責監控。
大內禁兵不同于外面任何系統,直接隸屬于御馬監直接領導。
在原本的防衛體系里,京營負責守衛京城,親軍負責守衛皇城,大內禁兵負責守衛宮城。
本來西苑屬于皇城范疇,但嘉靖皇帝移居西苑后,西苑就開始享受宮城待遇,由大內禁兵接管了防務。
太監那邊的現場總負責人是滕祥,就是黃錦黃太監的干兒子。
原先白榆和滕太監還鬧過不愉快,看在黃太監的面子上,這次兩人見了面沒有吵架,各自冷處理就是。
作為帶隊武官,白榆進了西苑卻沒有得到任何貼心的安排。
滕太監布置完了后,就麻利的從白榆視野中消失了,仿佛完全不想和白榆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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