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流水一樣過去,又是毫無波瀾的過了兩個月,轉眼間就到了七月下旬。
如果沒有徐階暗中“使壞”,中興的嚴黨在官場中就是無敵的存在。
所以在這段時間,白榆就沒遇到過什么難以解決的問題。
八個施工隊的進展也很順利,計劃的三十里白路只剩下最后的三四里,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完工了。
反正白榆已經下了死命令,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在八月初完工,然后給八月初十的萬壽節獻禮。
說起來八月份的事情還挺多,八月初九就是鄉試第一場。
就當白榆以為,在鄉試之前,平平淡淡的日子會這樣繼續下去時,嘉靖皇帝突然就放了個大的。
這天負責獻禮工程財務的甄智向白榆稟報,說當月本該撥付五萬兩,但戶部只給了三萬兩,還有二萬兩沒給。
這是近兩三月以來,白榆所以遇到的唯一“忤逆”事件。
“此風不可長也!”白榆做出了定性,而后就親自去了戶部。
戶部尚書高燿也是一名老資格官僚,而且特別穩。
在這兩年的朝堂風云動蕩中,從左都御史到其他五部的正堂全部都換了人。
唯獨戶部尚書沒有換過,一直就是高燿高尚書坐在戶部正堂位置上,由此可見高尚書之穩健。
當然,也不排除是近些年戶部這攤子太爛,國庫已經虧空到連積存壓庫銀都見底了,導致大家都不想當戶部尚書的原因,所以就沒人打高尚書的主意。
白榆坐在戶部內院正堂,對高尚書質問道:“工程款為何少了二萬兩?”
高尚書實話實說的答道:“國庫用度實在緊張,暫挪到別處用了。”
白榆喝道:“先前就定過,預留二十萬為獻禮工程專項款,大司徒怎敢挪用?”
高尚書也怒噴道:“你們嚴黨說二十萬預算,這里有多少水分,你們自己心知肚明!
如今國計如此艱難,幾乎無以為繼,難道你們嚴黨就不能少貪一點?”
白榆惱羞成怒的說:“別總是嚴黨嚴黨的,我們嚴黨今年哪里對不起戶部?
大司徒別忘了,現在國庫里剩的這點銀子,也是嚴黨弄來的!
結果那些盤剝搜刮的罵名,全都由嚴黨承擔了!”
高燿感到深深的失望,嘆道:“屢聽郎中張佳胤提到過你,我本以為,你和其他嚴黨不一樣。”
白榆:“......”
唉,最近沉浸到嚴黨權奸角色里不能自拔,實在太投入了,一時間竟然難以抽離了。
這會兒也不好突然改戲路,白榆繼續說:“總而之,這二萬兩本來就不是你們戶部的,只是我們嚴黨暫存在國庫而已,大司徒無權挪用。”
高尚書掏出一本奏疏,放在公案上,“如果連這二萬兩都無法做主,那我就上疏辭官,也不在這礙眼了。”
白榆愣了一下后,無奈的開口道:“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為了貪污二萬兩把戶部尚書逼得辭官,白榆覺得背上這樣的名聲不劃算,關鍵是這二萬兩也不是他的。
這就是嘉靖朝末期嚴家被抄之前的戶部尚書,為了二萬兩都能拼命。
如果不是財政窘迫到了如此地步,哪會有以后的隆慶“開關”,又哪會有萬歷初的“改革”?
從戶部出來后,甄智對白榆問道:“現在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