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鄉試跟之前的縣試府試院試可不是一回事,開始有標準化的制度設計,而且非常嚴格,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蒙混過關的。
按照慣例,鄉試時間都安排在八月初九、八月十二、八月十五這三天,分為三場。
而現在已經是五月底了,距離鄉試時間只有兩個多月,所以白榆就開始考慮鄉試問題。
考過鄉試的都知道,如果想順利通過鄉試,首要問題是主考官是誰。
根據現行的規矩,各省鄉試主考官一般選派七品左右的低級翰林充當,而兩京南北直隸的鄉試則由六品左右的中級翰林擔當。
所以白榆才會找董份打探情況,畢竟董份是第一詞臣,說不定主考官就是他選的。
董份有點為難的說:“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再說我也不能精確到人。”
隨即董學士又解釋說:“其他省份不提,就先說這北直隸鄉試的主考官。
每次都是在臨考前兩三天,由翰林院進呈一份名單,然后皇帝從名單中選一人。
當主考官被確定后,這個人就會立刻動身,直接進入貢院,然后被鎖起來,隔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而考題也是主考官在臨考前一晚,臨時翻書決定,外界不得知。”
白榆皺眉道:“如此說來,現在說攻略主考官還為時過早?”
董學士回應道:“現在根本不可能精確的知道主考官是誰,只能在一個范圍里猜測。
如果真想操作,還要等八月上旬皇帝點出主考官,并且主考官被鎖進貢院后再說。
從這時候到開考,大概有兩三天時間,才是各路大能大顯神通的時候。”
白榆摩挲著下巴開始思考,到時候自己如何打通貢院,與被鎖在貢院內院的主考官聯系上?
這種實踐細節在歷史資料上看不到,因為沒人會詳細記載自己如何打通關節啊。
那些考試舞弊的穿越者又是怎么干的?白榆開始回憶自己看過的小說,企圖從里面尋找靈感。
董學士看著發呆的白榆,納悶的說:“你有什么可思慮的?就算到時候貢院被封鎖,對你來說是問題嗎?”
白榆回過神來反問道:“何以之?”
董學士理所當然的答道:“把守貢院內院的人就是錦衣衛官校,對你來說,那不就是形容虛設嗎?
甚至可以在考前幾天,你自己穿著制服,跟別人偷偷換班,去貢院內院把守。”
白榆:“......”
垂死夢中驚坐起,監守自盜我自己?
之前真是沒有想到,身為錦衣衛官還有這樣的福利。
感覺這就是個bug啊,設計制度的時候,也沒有誰會想到有錦衣衛官參加科舉考試,還能一路考到鄉試啊。
說起來他這位錦衣衛百戶又有一個月沒去錦衣衛總衙了,也該去逛逛混臉熟了。
與董學士討論完鄉試工作,重新認識到錦衣衛重要作用后,次日白榆就去了錦衣衛總衙匯報工作。
在內院正堂內,白榆一本正經的對老指揮張爵說:“在下今次前來,特為向老指揮匯報街道房工作。”
張爵沉默了片刻后說,“我已經七十八歲了,你可別再折我的壽了。”
自從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開始,你白榆啥時候來匯報過工作?
如今街道房干系到白路獻禮工程,更是你白榆和嚴黨的禁臠,別人誰敢過問?
看到張爵提起歲數,白榆就順嘴問候道:“老指揮最近身體還硬朗吧?”
張爵答道:“還好,沒有什么大毛病。”
白榆便又問道:“撐到八月份沒問題吧?”
張爵疑惑的問;“為什么是八月份?”
白榆回答說:“八月份鄉試,我們錦衣衛要派人去把守貢院內外吧?
在下還真沒干過這種把守禁地關防的差事,想要鍛煉一下自己的警覺性。
到那時候,還請老指揮調派在下去貢院執勤守衛。”
張爵疑惑的說:“你不是準備參加鄉試嗎?”
白榆又答道:“只要在考試前幾天貢院執勤就行,不影響參加考試!”
張爵無語,你白榆這算盤珠子都撥到自己臉上了!你還能更沒有底線一點么?
“你難道就不知道,什么叫避嫌嗎?”張爵無奈的說,“如果被人指摘攻訐,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白榆非常善解人意,提出了另一個建議:
“要不請老指揮派一個年齡身高長相與我接近的官校,到時候我冒名頂替他去貢院執勤,如何?”
張爵反問道:“你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去參加考試嗎?”
白榆心里嘀咕道,堂堂正正又不能保證百分之百通過,然后又開口說:
“聽說令郎也是錦衣衛千戶官,如果沒什么事做,不如讓他去工地上鍛煉鍛煉。”
張爵心情復雜的問道:“你這是何意?”
白榆淡淡的說:“他去工地上干兩個月,等獻禮工程完工時,就也是功臣了,尋個升賞不難。”
關于嘉靖皇帝的脾性大家都知道,在祥瑞方面從來不吝于賞賜。
“那...敢情好。”張爵可以拒絕其他條件,他不缺錢,女色也搞不動,但真沒必要和自己兒孫的前途過不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