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東方帝王所描繪的藍圖,徹底顛覆了他們對國際關系的認知。
為他們這些在列強夾縫中求存的國家,指明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緊接著,奧地利、意大利等觀望派使節也紛紛起身,他們或許心中尚有疑慮。
但江源那睥睨天下的自信,以及話語中透露出的宏大格局,已經深深地將他們折服。
更重要的是,華夏本就有這樣的底氣,所以江源說出來的話還是可信的。
唯有小馬戛爾尼和法提赫帕夏,依舊坐在原位,臉色鐵青。
江源的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抽他們的耳光。
將他們所代表的,大英帝國和奧斯曼帝國所奉行的殖民主義和擴張主義,貶低為落后于時代的舊法則。
“一派胡!”
小馬戛爾尼低聲咒罵道:“不過是想用廉價的商品,沖垮我們的工業,再用虛偽的和平,麻痹我們的警惕心!這比直接的征服更加陰險!”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套說辭,對那些中小國家,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眼睜睜地看著約亨男爵等人,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圍繞在江源的御座周圍,聆聽著帝王的教誨,那種被徹底孤立和排擠的感覺,讓他如坐針氈。
宴會進入自由交流的環節后,小馬戛爾尼再也坐不住了。
他端著酒杯,狀似隨意地走到一名身著三品文官服飾的禮部侍郎身邊。
“這位大人,”小馬戛爾尼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貴國皇帝陛下的演說,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只是,我有些不解。”
那名禮部侍郎姓王,是個年過半百,氣質儒雅的老臣。
他微微頷首,客氣地問道:“不知勛爵閣下有何不解?”
“貴國皇帝聲稱無意擴張,”
小馬戛爾尼的目光帶著一絲挑釁:“可據我所知,貴國如今的疆域,從極北的冰原,到南方的熱帶叢林,從東方的瀚海,到西邊的沙漠,幾乎囊括了整個亞洲。”
“更不用說,在遙遠的新大陸,還有一片比整個歐羅巴加起來還要廣闊的土地。這難道……不是擴張嗎?”
他以為這個問題,足以讓對方啞口無。
不過王侍郎卻只是淡然一笑,呷了一口杯中的清茶。
“勛爵閣下此差矣,我大夏自古便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朝并非‘擴張’,而是恢復故土,教化萬民。”
“至于新大陸,那是我朝太祖皇帝,為天下萬民尋得的無主之地,是上天賜予我華夏的應許之地。其疆域劃分,皆有《帝國疆域法》明確界定,法理清晰,不容置喙。”
他放下茶杯,看著小馬戛爾尼,眼中帶著一絲悲憫:“我朝先賢有云:‘王者不治夷狄,來者不拒,去者不追。’我大夏的目光,早已不在于土地的多寡。我們真正在意的,是秩序的建立,是文明的傳播。”
一番話,說得引經據典,不卑不亢。
既宣示了主權,又站在了道義的制高點上,將小馬戛爾尼的挑釁,化解于無形。
小馬戛爾尼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對方輕飄飄地卸去。
他看著眼前這個連正眼都不曾完全看他,只是悠然品茶的老臣,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內心的無力。
……
宴會結束后,當小馬戛爾尼還在為自己的無能狂怒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