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周管事啞口無,冷汗直流。
而一旁的孫濟民,卻對答如流,將每一個細節的設計思路,都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啪!”
張謙猛地一拍驚堂木,聲如雷霆。
“事實俱在,還敢狡辯!周家強奪工匠心血,藐視國法,證據確鑿!本官宣判!”
“一,水力紡紗機專利,歸工匠孫濟民所有!任何人不得侵犯!”
“二,周家即刻歸還機器及所有圖紙,并賠償孫濟民誤工、精神損失共計白銀三千兩!”
“三,專利司主事錢某,貪贓枉法,革職查辦,贓款全部追回!以儆效尤!”
判決一出,圍觀的百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孫濟民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可是周家并未就此服軟。
判決的第二天,周家聯合了江南十幾家紡織大戶,共同宣布,停止向市面上所有新開辦的小作坊,供應棉紗原料。
“想開新工坊?可以。沒有原料,我看你們拿什么開工!”
周家家主在商會密會中,陰狠地說道:“姓張的官再大,還能逼著我們賣東西不成?等他一走,這蘇州,還是我們說了算!”
一時間,剛剛拿到專利,正準備大干一場的孫濟民,瞬間陷入了絕境。
他手握著帝國銀行批下來的低息貸款,卻連一根棉紗都買不到。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新舊之爭將以創新者的失敗而告終時,張謙再次出手了。
他直接找到了孫濟民,平靜地說道:“孫師傅,莫慌。你盡管招工,擴大作坊。原料的事,本官為你解決。”
三日后,蘇州碼頭,十數艘來自兩廣的巨型海船。
在一隊水師戰船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靠了岸。
船上裝載的,是堆積如山的優質棉花和棉紗。
兩廣商會,在接到江澈的密令后,第一時間組織了這批貨源。
他們早就對江南商幫的壟斷地位心懷不滿,如今有朝廷撐腰,自然樂得出手。
張謙更是當場宣布,所有貨品,以低于市場價一成的價格,優先供應給持有專利證書的創新工坊。
這一手釜底抽薪,徹底打亂了周家的陣腳。
幾乎就在兩廣棉船抵達蘇州的同時。
一則驚人的傳聞,開始在新金陵城的各大錢莊、票號和商會中,如瘟疫般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周家在東瀛的生意,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我聽在海關當差的表舅說,周家暗中勾結海盜,做的是走私軍械的買賣!這次是黑吃黑,連船帶貨,全沒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殺頭的買賣!”
“八九不離十!我還聽說,暗衛司已經拿到了他們和海盜通信的密信了!”
這傳聞編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還有人煞有介事地拿出了所謂證據的摹本——那自然是暗衛司精心偽造的杰作。
消息一出,對周家的商業信譽,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帝國銀行第一時間宣布,重新評估對周氏商行的所有貸款風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