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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風暴,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帝國。
尤其是《工坊革新令》,在商人階層中,引起了劇烈的震動和強烈的反彈。
江南,蘇州。
陳家府邸,這里是江南紡織業的龍頭老大。
家主陳柏翰,一個年過半百,精明干練的商人。
此刻正滿臉陰沉地將一份報紙拍在桌上。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他對著滿座的江南商戶代表,怒不可遏地說道。
“給一群泥腿子評品階,發俸祿?還要搞什么專利保護?這簡直是亂了套了!”
“陳老爺說的是啊!”
一名絲綢商人立刻附和。
“這么一來,那些匠人的心氣不就高了?到時候一個個都自稱‘匠師’,坐地起價,我們還怎么做生意?”
“最要命的是那個專利司!”
另一名棉布大戶憂心忡忡。
“我們各家工坊的織機,哪個不是互相借鑒著改良來的?”
“真要按他這個規矩,以后誰家出了個新花樣,別家就只能干看著?”
“這不是斷了大家的財路嗎?”
陳柏翰冷哼:“朝廷想讓匠人坐大,我們這些出錢的東家,就偏不讓他如意!我已聯絡了京中的幾位大人,他們會替我們上書反對。從今日起,共同抵制!所有工坊,一律不許申請所謂專利,也不許給任何匠人漲工錢!”
“我看他們這個革新令,怎么推行得下去!”
“對!我們聯合起來,法不責眾!朝廷總不能跟我們整個江南的錢袋子過不去!”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眼中那遙不可及的京城。
一雙冰冷的眼睛,早已將他們視作了棋盤上的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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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江南陳家牽頭,聯合了數十家商戶,公開抵制新政。”
李默的匯報簡潔明了。
電話那頭,江澈的聲音平靜無波:“意料之中。張謙到任江南織造局了吧?”
“已到任三日,一切安好。”
江澈冷笑,“告訴張謙,不必理會陳家這群跳梁小丑。”
“讓他動用織造局的儲備資金,秘密扶持蘇州城里那幾家一直在改良織機的小作坊。”
“把我們最新一代的多軸聯動式蒸汽織機圖紙,免費給他們。原料,我們以成本價供應。只有一個要求,讓他們開足馬力生產。我要在一個月內,讓他們的布,以比陳家低三成的價格,鋪滿整個江南市場。”
“是,三爺!”
李默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這叫釜底抽薪!”
“不。”
江澈淡淡地糾正道,“他們不是信奉誰的錢多誰有理嗎?”
“那我們就用市場的手段,告訴他們,什么是真正的資本,什么是真正的技術碾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