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途愣了足足半分鐘,才猛然反應過來。
他沖到那臺機床前,看著底座上那幾根看似簡單,卻蘊含著無上智慧的粉筆線條,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往頭頂上涌!
“神……神人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對著江澈遠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個九十度的標準大躬。
“錢某……代表成都兵工廠全體同仁,謝江顧問指點!此恩,沒齒難忘!”
這一刻,這位執掌著帝國利刃生產大權的鐵腕廠長,對這位神秘的顧問,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敬若神明。
兵工廠內,廠長錢振的九十度鞠躬,久久沒有起身。
他身后的工程師與老師傅們,也無一例外地躬身行禮。
整個轟鳴的車間,在此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只剩下遠處的蒸汽機還在不知疲倦地嘶吼。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絕對權威的敬畏,更是技術人員之間。
掀起這場風暴的中心人物,早已帶著他那兩個深藏不露的隨從,走出了這座戒備森嚴的工廠。
“三爺,您真是神了!”
一走出大門,李默就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手舞足蹈地說道。
“那個姓錢的廠長,眼睛都直了!我敢打賭,他現在肯定把您畫的那幾根破粉筆線,當成圣旨一樣供起來了!”
“接下來咱們去哪兒?兵部那邊還安排了視察新建船塢的行程呢,聽說那邊的龍門吊,能把一整艘護衛艦都給吊起來!”
“不去了。”
江澈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我想去看看,這骨架上,長出來的血肉,是什么模樣的。”
“血肉?”李默撓了撓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澈微微一笑:“換身衣服,我們不當什么顧問了。就當是游學的書生,去鄉下走走,看看這天府之國,最真實的光景。”
…………
半日后,三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川西一處偏遠的山村。
他們都換上了普通的青布長衫。
江澈手持折扇,李默背著一個裝滿書籍和雜物的行囊。
韓凌則依舊是那副沉默寡的護衛模樣。
村子不大,依山傍水,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地散布在竹林與田壟之間。
不過就在他們剛剛進村的時候。
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陣朗讀的聲音。
要知道,這里可是鄉村,要是放在之前,絕對不會有這種聲音的。
三人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座青瓦白墻的院落里正傳出,朗讀的聲音。
李默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露出了活見鬼似的表情。
“三爺,我沒聽錯吧?”
“這幫小屁孩念的是什么經?怎么跟咱們小時候背的《三字經》完全不一樣?還地球,這詞兒我只在格物院的報告里見過!”
江澈示意李默稍安勿躁,自己則緩步走到了那座院落的門口。
院門上,掛著一塊樸素的木牌,上書青溪學堂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