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微笑著解釋道:“王婆,這些不是蟲子,而是一種我們肉眼看不見的生物。我們手上,剪刀上,甚至空氣中,都充滿了它們。產婦的傷口一旦被它們感染,就極易引發產褥熱。”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用肥皂、酒精和開水,在接生前,把這些看不見的壞東西,都殺掉。”
她當場演示了七步洗手法,以及如何用酒精給產鉗、剪刀等器械消毒。
看著那晶瑩剔透的酒精,和聞所未聞的理論,在場的接生婆們面面相覷,半信半疑。
但太后的命令,無人敢違抗。
更重要的是,慈安保健院開出了優厚的條件。
凡是經過培訓,拿到合格證的產婆,每月都能從慈惠基金會領到一份額外的補貼。
金錢與權威的雙重推動下,消毒法和諸如產鉗助產之類的新技術,在新金陵的接生行當中普及開來。
而伴隨著慈安院建立之處,同時也交出了一份驚人的成績單。
入院生產的三百一十二名產婦,無一例子外,母子平安。
而新金陵城內的產婦死亡率,驟降了七成。
這個數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說服力。
在醫療領域打開局面后,柳雪柔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更具深遠意義的目標——女子教育。
她再次動用基金會的資金,創辦了帝國第一所專門面向女性的新式學堂——明德女學堂。
學堂的課程設置,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爭議。
除了傳統的女紅、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外,柳雪柔力排眾議,加入了三門主課:算術、地理、格物基礎。
“太后娘娘,這……這恐怕不妥吧?”
翰林院的一位老學究憂心忡忡地勸諫:“女子知書達理即可,學習算術格物,恐亂了心性,非婦德之所宜。”
柳雪柔只是淡淡一笑:“本宮倒以為,女子學會了算術,才能更好地管理家業,不被奸猾的管事欺瞞,學會了地理,才知道我們帝國有多么遼闊,世界有多么廣大,胸襟才不會局限于一方庭院,學會了格物,才能理解萬物之理,不被鬼神之說所惑,養育出的子女,才更有智慧。”
明德女學堂的第一批學生,共計一百人。
其中大部分是開明官員的女兒,以及眼光長遠的富商女眷。
除此之外,柳雪柔特意吩咐,從慈惠基金會資助的貧困家庭中,挑選了十名天資聰穎,但無緣上學的平民女孩,全額資助她們入學。
學堂的建立,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很快,保守派官員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飛入了紫宸殿。
“……古語有云,牝雞司晨,惟家之索。今太后興辦女學,教授算學格物等男子之學,實乃動搖國本之舉!女子無才便是德,乃圣人古訓,不可違背……”
江源看著這些奏折,臉上露出冷笑。
他大筆一揮,在奏折的封皮上寫下迂腐之四個大字,隨手便扔進了書案旁一個專門的抽屜里,壓著不發。
柳雪柔得知此事后,并未動怒。
而是跑到了江澈這里,要是讓她做事情還可以,但處理事情的方面,雖然她也有自己的思路,但還是問一問的比較好。
在得知柳雪柔找自己的事情后,江澈琢磨了一下便給出了一個方案。
從內部開始瓦解。
一句話,直接給柳雪柔點明了方向。
數日后,太后在自己的宮中設宴,遍請那些上書反對的官員們的夫人入宮賞花。
宴席之間,氣氛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