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他那些為了商業推廣而寫的口水詞嗎?”阿克塞爾嗤之以鼻。
安德斯沒有直接反駁,他只是操作了一下平板,然后推到了桌子中央。平板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是《睿說世界杯》的剪輯,李睿和楊超月正在解說,背景音是賀偉專業的分析,李睿插科打諢,楊超月語出驚人,畫面和諧又充滿張力。
“諸位,請先看看這個。”安德斯輕聲道,“這不是文學,但這是一種現象。李睿正在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影響著全球數以億計的人,尤其是年輕人,吸引他們關注戰爭,和平,民族自決這些沉重的議題。他的話語無論是調侃還是諷刺,都充滿了力量。”
幾位院士下意識地看向屏幕,盡管帶著挑剔的目光,但不得不承認,這種鮮活生命力和與時代的緊密連接,是這間古老議事廳里稀缺的東西。
“然后是這些。”安德斯將面前的《李睿詩歌集》往前推了推,“我知道把歌詞稱為詩歌,在學術上存在爭議,我最初也抱著同樣的懷疑,但請諸位試著拋開成見讀一讀。”
他翻到其中一頁,用舒緩的語調念出《易燃易爆炸》的譯文段落,又翻到另一頁,是《蜀都》里關于玉林路和小酒館的描繪。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安德斯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這些句子難道沒有一種粗糲而直接的詩意嗎?它們捕捉到了現代都市人的孤獨、渴望與溫情。或許不夠精致,但足夠真誠,足夠有生命力。這在某種程度上,和鮑勃早期那些抗議歌曲的精神內核是相通的。”
議事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有人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書頁,有人依舊眉頭緊鎖,但反對的聲音似乎不再那么堅決。
阿克塞爾冷哼一聲,隨手拿起那本瑞典語版的詩集,快速翻動著,眼神挑剔。
看著看著,他的速度慢了下來,停留在那首《海鷗》的頁面上:“‘昨夜的潮汐,今晨已褪去,歸來的漁民叫賣著剛剛經歷的風雨’……”他低聲重復了一遍,緊繃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一絲,“……意象倒是有點意思。”
薩拉?丹尼烏斯適時地開口:“諸位,我們面臨的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拒絕李睿,我們可以維持所謂的純粹,但可能會被時代遠遠拋在后面,甚至被貼上頑固不化無視民意的標簽,這對正處于重建信任關鍵期的文學院,可能是致命的。而考慮李睿……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險,會引來傳統文學界的猛烈抨擊,但或許也能向世界傳遞一個信號,諾貝爾文學獎愿意擁抱變化,愿意承認文學形式的多樣性,愿意關注那些真正在影響和塑造這個時代精神的力量。”
她頓了頓,聲音沉穩而有力:“丘吉爾獲獎時的爭議不比現在小。鮑勃獲獎時,我們被罵得體無完膚。但時間證明,這些獎項賦予了文學獎更寬廣的視野和更長久的生命力。現在,又一個十字路口擺在我們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