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還在莫斯科演播室陪著楊超月裝神弄鬼,撩撥著全世界球迷們的神經,而在距離莫斯科并不算太遠的地方,斯德哥爾摩瑞典文學院中,正進行著一場唇槍舌劍。
文學院會議室的橡木長桌旁圍坐著幾位院士,本來應該熱熱鬧鬧的評委會,隨著多位院士的憤然辭職而顯得冷冷靜靜,氣氛更是陰沉的如同窗外北歐的天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香煙和雪茄的煙霧繚繞,混合著陳年書籍的霉味與老派紳士身上的古龍水氣味,構成一種彌漫在各種傳統文學故事里的慣有壓抑感。
“暫停頒發!必須暫停!”一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老院士用力敲著桌面,他是學院內保守派的旗幟,“讓?克勞德的丑聞已經讓文學院蒙受了幾個世紀以來最大的恥辱!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沉默和反省,而不是在一片狼藉中急不可耐地把獎項頒出去,那只會讓諾貝爾文學獎徹底淪為笑柄!”
“阿克塞爾,我理解你的憤怒和謹慎。”另一位相對年輕些,穿著粗花呢西裝的院士開口道,他屬于較為開明的一派,“正因為我們正處于信任危機中,才更需要做點什么來挽回聲譽。長時間的缺席和沉默,只會讓公眾更快地遺忘我們,或者……坐實我們已無足輕重。”
“所以呢?所以我們就應該向網絡暴民低頭嗎?”阿克塞爾聲音尖銳,他猛地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疊打印紙,狠狠摔在桌上,“看看這個!一個鏵國的商人!一個靠炒作和投機起家的資本家!他甚至沒有一本正式出版的文學作品!僅僅因為他在網絡上的人氣和一場荒唐的請愿,我們就要把文學的最高榮譽像施舍一樣給他?這是對文學的褻瀆!”
打印紙上正是#nobelforlirui#請愿頁面的截圖,以及李睿那條關于寫書的推特。
“阿克塞爾,冷靜點。”一位頭發花白氣質雍容的老太太緩緩開口,她是學院的常務秘書薩拉?丹尼烏斯:“我們不是在討論向網絡暴力低頭,而是在探討,在當下這個特殊的節點,文學獎該以一種怎樣的姿態存在。”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李睿……確實是一個非常規的提名。但請大家回想一下,我們的章程從未規定獲獎者必須是職業作家。丘吉爾先生以政治家的身份獲獎,是因為他歷史著作中展現的雄辯和人文精神。鮑勃?迪倫先生獲獎,是因為他在偉大的鎂國歌曲傳統中創造了新的詩性表達。”
提到鮑勃?迪倫,幾位老院士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顯然那次的爭議至今仍讓他們如鯁在喉。
“李睿怎么能和鮑勃相比?”阿克塞爾憤憤道,“鮑勃至少還有幾十年的歌詞創作積累!”
“或許……我們應該先看看他寫了什么,再做判斷?”一個略顯猶豫的聲音從長桌末尾響起。說話的是新晉院士,比較文學專家安德斯?奧爾森。他面前放著一個平板電腦,旁邊還攤開兩本裝幀簡潔的書。
一本是鷹語版,一本是剛剛出版還散發著油墨味道的瑞典語版《李睿詩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