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散去,于闐王宮重歸寂靜。
李承乾獨坐燈下,手中把玩著那枚碎裂的琉璃珠。
星光在指尖流轉,映出他眼中深沉的思慮。
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妮莎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來。
“殿下,夜深了。”
李承乾接過湯碗,卻未飲,只是看著她:“今日之事,你怕嗎?”
妮莎在他對面坐下,燭火在她臉上跳躍:“怕。但更怕殿下有失。”
她頓了頓,聲音漸低,“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說。”
“待西域事了,殿下回長安時”
妮莎抬起頭,眼中閃動著復雜的光,“可否帶妾身同行?”
李承乾微怔:“你想去長安?”
“妾身已無國無家,唯殿下是依。”
妮莎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若殿下不棄,妾身愿愿長伴左右。”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李承乾沉默良久。
燭火噼啪,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是大唐太子,已有正妃蘇婉,那是太宗親自擇定的良配,端莊賢淑,無可挑剔。
且這么多年,李承乾早把蘇婉愛到了骨子里
可眼前這個異國公主,在他最危難時不離不棄,以性命相護
“妮莎,”
他終于開口,“我已有正妃。”
“妾身知道。”
妮莎低頭,“不敢奢求名分,只求能隨侍殿下身側。
哪怕哪怕只是做個侍女。”
“胡說什么。”
李承乾放下湯碗,“你是波斯公主,豈能為奴為婢?只是”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北斗,“此事須從長計議。
待回長安,我會與婉兒商議。若她同意”
他沒說完,但妮莎已明白。
這是要蘇婉點頭。
可哪個女子愿意與人分享夫君?
更何況是太子妃這樣的身份。
“若蘇妃不同意呢?”妮莎輕聲問。
李承乾轉身,目光平靜:“那便止乎于禮。
但我答應你,無論婉兒是否同意,我都會助你復國。”
妮莎眼眶一熱:“殿下”
妮莎眼眶一熱:“殿下”
“不必謝我。”
李承乾走回案前,“幫你,也是幫大唐。
波斯若能在西域復國,與大唐互為犄角,共御大食、突厥,這是雙贏之舉。”
他說得理智,可妮莎聽出了別樣的意味——他在為自己的感情找理由,找一個能說服朝臣、說服父皇、甚至說服自己的理由。
“夜深了,去歇息吧。”
李承乾溫聲道,“明日還要啟程回疏勒。”
妮莎行禮退下,走到門邊時,忽聽李承乾又說:
“長安的春天很美,曲江的桃花,灞橋的柳煙你會喜歡的。”
門輕輕合上。
李承乾重新坐下,取過紙筆,開始寫奏疏。
平叛之功要報,會盟之約要呈,西域局勢要分析寫到一半,筆尖停住。
他又想起了妮莎那雙含淚的眼睛。
“罷了。”
他擱筆,“船到橋頭自然直。”
窗外,月光如水。
同一片月光下,李恪的軍營燈火通明。
這位年輕的吳王正伏案研究輿圖,親衛來報:“殿下,于闐捷報到了。
太子殿下已平定叛亂,會盟大典圓滿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