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這里,他頓了頓。
侯君集,當朝兵部尚書,大唐名將。
這位戎馬半生的老將,向來堅定支持太子。
但李承乾知道,朝中如今暗流涌動,侯君集身處兵部要職,難免成為眾矢之的。
“另,聽聞魏王近來閉門讀書,深居簡出。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卿可暗中留意,其府上來往人等,有無異常。
此事隱秘,勿令第三人知”
李泰雖已失勢,但李承乾從不輕敵。
這位胞弟弟當年在長安時便有一批文人擁躉。
如今蟄伏,是真悔過,還是待機而動,誰也說不準。
信寫罷,用火漆封好,交給最信任的親衛:“星夜兼程,送至東宮,親手交于太子妃。”
“諾!”
親衛離去后,妮莎端著一碗熱湯進來:“殿下,夜深了,喝點湯暖暖身子。”
李承乾接過,見妮莎眼中隱有憂色,溫聲道:“有話便說。”
“殿下,”
妮莎猶豫片刻,“于闐之行,可否讓妾身隨行?”
“為何?”
“妾身畢竟是波斯公主。”
妮莎抬頭,目光堅定,“若‘北斗’真是波斯遺臣所建,那于闐的尉遲曜,或許會與妾身有所關聯。
妾身隨行,或可察觀色,發現蛛絲馬跡。”
李承乾凝視她片刻:“你不怕危險?”
“怕。”
妮莎直,“但更怕殿下有危險。妾身已無國無家,唯殿下是依。”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李承乾心中一動。
他伸手輕撫妮莎的臉頰:“好,你隨我去。但答應我,無論發生何事,以保全自身為要。”
“妾身遵命。”
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叩擊聲,三長兩短。
李承乾神色一肅,示意妮莎噤聲。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一道黑影如煙般掠入,跪地行禮:“殿下,長安密信。”
來人全身黑衣,面覆黑巾,只露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這是東宮暗衛,專司傳遞密信。
李承乾接過信,展開。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關中有變,糧道恐滯,速決西域事,早歸。”
沒有落款,但李承乾認得筆跡——是侯君集。
他瞳孔微縮。
侯君集用暗衛傳信,而非走官方驛道,說明此事極為機密,甚至可能朝中已有人監控東宮往來文書。
“關中糧道”李承乾沉吟。
西域用兵,糧草是關鍵。
安西軍的糧餉,一半靠本地屯田,一半靠關中輸送。若糧道有滯,大軍便難持久。
“還有其他消息嗎?”他問暗衛。
“有。”
暗衛低聲道,“三日前,御史臺突然彈劾侯大將軍‘縱容部將侵占民田’,皇上留中不發。
同日,戶部奏請‘削減安西明年糧餉三成’,皇上準了。”
李承乾握緊信紙。
這是沖著他來的。
彈劾侯君集是警告,削減糧餉是釜底抽薪。
若他在西域拖得太久,糧餉不濟,軍心必亂。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