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他平靜道,“你回去告訴侯大將軍,西域事,兩月內必決。讓他保重。”
“諾。”
暗衛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妮莎擔憂地看著李承乾:“殿下”
“無妨。”
李承乾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有人想讓我知難而退,我偏要迎難而上。兩月足夠了。”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于闐的位置重重一點。
“十日后,會盟大典。
屆時,我要讓西域各國看到大唐的決心,也要讓長安那些人看到太子的分量。”
燭火跳躍,將他的身影投在墻上,高大而堅定。
……
七日后,于闐王城。
這座絲綢之路南道上的重鎮,比疏勒更顯繁華。
城墻高厚,佛塔林立,來自天竺、吐蕃、波斯的商隊絡繹不絕。
李承乾的車駕在兩千騎護衛下入城時,于闐王尉遲伏阇信親率文武百官出迎二十里,禮數周到至極。
“太子殿下光臨敝國,實乃于闐之幸!”
尉遲伏阇信年約五旬,面容儒雅,漢語流利,身著于闐王室禮服,卻行大唐臣子之禮。
“大王客氣。”
李承乾下馬還禮,目光掃過尉遲伏阇信身后的官員。
于闐王室姓尉遲,世代篤信佛教,王室成員多取漢名,穿漢服,習漢文,是西域諸國中最親近大唐的一支。
但此刻,李承乾敏銳地注意到,迎接隊伍中有幾道目光,并不友善。
其中一道,來自尉遲伏阇信右側的一位青年。
那人約莫三十歲,鷹鼻深目,身著于闐武將服,腰佩鑲寶石的彎刀,正是三王子尉遲曜。
“這位是小兒尉遲曜,現任于闐鎮西將軍。”尉遲伏阇信介紹道。
尉遲曜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動作略顯生硬:“末將尉遲曜,參見太子殿下。”
他的漢語帶著濃重的于闐口音,目光與李承乾對視時,毫不避讓,反而有種審視的意味。
“尉遲將軍英武,早有耳聞。”李承乾淡然回應。
入城儀式盛大隆重。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有于闐本地人,也有吐蕃、粟特、波斯各族商旅。
李承乾注意到,人群中混雜著不少目光銳利、身形健碩的漢子,雖作百姓打扮,但站姿舉止,分明是行伍之人。
“于闐的防務,看來很是嚴密。”他對身旁的郭孝恪低語。
郭孝恪會意,暗暗給親衛打了個手勢。
玄甲軍悄然散入人群,暗中戒備。
王宮設宴,珍饈美饌,歌舞升平。
尉遲伏阇信頻頻敬酒,辭謙恭。
但宴席間,尉遲曜始終沉默,只是冷眼旁觀。
酒過三巡,尉遲伏阇信忽然道:“殿下,關于會盟大典,老臣已命人將城東祭天壇整飭一新,可容千人。
各國使節也已陸續抵達,現安置在四方館中。”
“有勞大王。”
李承乾舉杯,“此次會盟,事關西域長治久安,還需大王鼎力相助。”
“這是自然。”
尉遲伏阇信笑道,“于闐世代忠唐,自當盡心竭力。
只是”
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近來邊境不太平。
吐蕃在南山一帶增兵,西突厥別部也在蠢蠢欲動。
老臣擔心,會盟期間,恐有宵小作亂。”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