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衫襤褸,腿上還帶著箭傷,但懷中緊緊抱著一個油布包裹。
見到李承乾,孫有德老淚縱橫,跪倒在地:“殿下!陳刺史……陳刺史他……”
“孫先生請起。”
李承乾親自扶起他,“陳刺史的忠心,本宮已知曉。你一路辛苦了。”
孫有德顫抖著打開油布包裹,取出賬冊和那枚玉佩:“殿下,這是陳刺史拼死保全的賬冊,里面記錄了汴州漕運所有貓膩,還有……還有江南豪族與朝中某些官員往來的證據!”
李承乾接過賬冊,翻開一看,臉色越來越沉。
賬冊不僅記錄了漕運船只超載、貨物夾私、官員受賄等尋常貪腐,更有一頁專門列出“江南貢品”!
這不是真正的貢品,而是江南豪族每年送往長安某些權貴府邸的“孝敬”,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江南美人…數額之大,觸目驚心。
而收受這些“貢品”的名單里,赫然有幾個李承乾熟悉的名字——都是朝中重臣,甚至包括兩位皇室宗親。
“好,好一個江南貢品!”
李承乾怒極反笑,“我大唐的漕運,竟成了他們輸送賄賂的通道!”
李靖接過賬冊看了看,也倒吸一口涼氣:“殿下,此事若公開,朝堂必將震動。”
“公開?現在還不到時候。”
李承乾冷靜下來,“這些賬目是利器,要用在關鍵處。
孫先生,陳刺史臨死前,可還有什么話?”
孫有德抹淚道:“陳刺史讓下官轉告殿下……小心江南!
他說,那些人要的不只是錢財,他們要的是…江南自治!”
自治!
這個詞如驚雷般在殿中炸響。
李靖沉聲道:“果然如此。看來陳文遠查到的,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李承乾在殿中踱步,半晌,忽然停住:“衛國公,魏征那邊要快。
另外,本宮要你秘密調兵,不是水師,是騎兵。”
“騎兵?”李靖不解,“江南水網密布,騎兵難以施展。”
“不是去江南,是駐防汴州周邊。”
李承乾眼中閃過寒光,“本宮有種預感,汴州工地很快會出大事。
那些人既然敢殺刺史,就敢毀工地。
墨衡和王樸只有三百人,不夠。”
李靖明白了:“殿下是要引蛇出洞?”
“對。”
李承乾點頭,“他們若真敢動手,我們就以保護工程為名,調大軍進駐,徹底掌控汴州。
到時候,什么張誠、地方豪族,一網打盡!”
“那江南那邊……”
“江南暫且不動。”
李承乾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長江,“先穩住汴州,建成水利,讓運河新法見效。
只要新法成功,朝廷對漕運的控制力增強,江南那些人的命脈就被掐住一半。
屆時再談,我們才有籌碼。”
他轉身看向李靖:“國公,這一局,關乎大唐國運。
本宮需要您坐鎮洛陽,統籌全局。”
李靖肅然抱拳:“老臣必不負殿下所托!”
當夜,一道道密令從洛陽行宮發出。
魏征接到急召,星夜趕往洛陽。
左武衛三千騎兵秘密開拔,晝伏夜出,向汴州方向移動。
江南各地,暗探全力活動,搜集各大家族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