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各地,暗探全力活動,搜集各大家族動向。
而汴河工地上,墨衡正站在即將完工的水力翻車基架前,仰望著星空。
阿青走過來:“先生,還不休息?”
“睡不著。”墨衡輕聲道,“阿青,你怕嗎?”
“怕什么?”
“怕我們建不成,怕八十年的夢想再次破碎,怕辜負了祖父,辜負了殿下。”
阿青想了想,認真道:“學生不怕。祖父說過,墨家之術,為的是利國利民。我們做的是對的事,對的事,就該做成。”
墨衡笑了,拍拍弟子的肩膀:“你說得對。對的事,就該做成。”
遠處,黃河水聲隆隆,如戰鼓擂動。
山雨欲來,而這場風暴的中心,正在汴州上空悄然凝聚。
誰也不知道,當第一滴雨落下時,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不再是簡單的技術之爭,也不再是地方貪腐之案。
……
汴州工地,夜已深沉。
墨衡卻毫無睡意。
他披著單衣,手持油燈,在剛剛夯實的堤壩上來回巡查。
夜風帶著黃河特有的土腥味,吹得火苗搖曳不定,在他清瘦的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先生,您已經三天沒好好合眼了。”
阿青抱著一件厚袍子追上來,語氣里滿是擔憂,“王校尉說了,讓您必須休息。”
墨衡接過袍子披上,目光卻仍盯著堤壩下方奔涌的河水:“阿青,你看這汴河水位,比昨日又漲了三寸。”
阿青蹲下身,借著燈光仔細查看墨衡插在岸邊的水位標尺,果然見水面已經淹過了“子時三刻”的刻痕。
“雨水還沒多起來呢……”
“不是雨水。”墨衡搖頭,指向黃河方向,“是上游。
關中今年春旱,朝廷在潼關一帶開閘放水灌溉,水流匯入黃河,又沖進汴河。
按這速度,不出十日,水位就會逼近警戒線。”
阿青臉色一變:“那我們的工程……”
“必須在七日內完成主體結構。”
墨衡聲音堅定,“否則一旦汛期提前,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他走下堤壩,來到已經搭建起三丈高的木制框架前。
這是水力翻車的核心——一個直徑達五丈的巨大水輪。
按照設計,它將半浸在汴河與黃河交匯形成的激流中,借水力轉動,再通過一套復雜的齒輪組,將動力傳遞到三百步外的提水裝置。
如今水輪的輻條已經安裝過半,工匠們正連夜趕工安裝青銅軸承。
火光下,墨衡親手設計的砷青銅軸承泛著幽藍色的金屬光澤,與周圍的木結構形成鮮明對比。
“墨先生。”
一名老匠人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剛加工好的齒輪。
“您看這個齒距,按您說的改進了三厘,轉動起來果然順滑許多。”
墨衡接過齒輪,就著火光仔細檢查齒形:
“劉師傅手藝精湛。不過……”
他忽然皺眉,“這批青銅的成色,似乎比前幾日那批要暗一些?”
劉師傅湊近看了看:“是啊,今日午后運來的這批料,質地是有些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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