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漕運、鹽鐵、絲綢這些命脈產業,他們更想自己掌控。”
李承乾放下筷子,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運河新法若成,朝廷對漕運的控制將大大增強,勢必削弱江南豪族的掌控力。
這才是他們真正忌憚的。
而刺殺儲君,恐怕不只是為了阻止新法,更是想制造混亂,讓朝廷無暇南顧,甚至……挑起帝室內斗?
他想起刺客臨死前的話:“擋路者死。”
擋的不僅是運河新法之路,更是朝廷加強集權之路,是江南豪族保持自治之路。
好大的野心。
“殿下,菜涼了。”內侍小聲提醒。
李承乾擺擺手:“撤了吧。”
他已然食不知味。
……
汴河之上,一葉扁舟正逆流而上。
孫先生蜷縮在船艙中,懷中緊緊抱著賬冊和玉佩。
船夫是個精壯漢子,一不發,只奮力搖櫓。
夜色深沉,兩岸蘆葦在風中沙沙作響。
“阿成,還有多久能出汴州地界?”孫先生低聲問。
船夫頭也不回:“過了前面柳灣,就是陳留縣,便算出了汴州。
但今夜風急,恐怕要天亮才能到。”
孫先生心中不安。他總覺得,黑暗中有什么在盯著他們。
忽然,船夫動作一停。
“怎么了?”
“前面有火光。”船夫壓低聲音,“像是……攔河的船。”
孫先生心頭一緊:“能繞開嗎?”
“河道太窄,繞不開。”船夫握緊櫓柄,“先生,您水性如何?”
“尚可。”
“那好,若情況不對,您就帶著東西跳水。沿著岸邊蘆葦叢往北游,三里外有個廢棄的碼頭,可以在那里藏身。”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喝問:“來船停下!漕運衙門查私!”
船夫高聲道:“官爺,小的是送親戚去陳留探親,并無貨物。”
對面船上跳下幾個黑影,落在他們船頭。
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舉著火把往艙里照。
“親戚?這么晚趕路?”疤臉冷笑,“搜!”
兩人鉆進船艙,孫先生連忙低頭。那兩人胡亂翻找一陣,沒發現什么。
疤臉卻盯著孫先生:“抬起頭來。”
孫先生心知不妙,慢慢抬頭。
疤臉眼睛一亮:“孫先生?汴州刺史府的孫先生?”
“你認錯人了。”孫先生強裝鎮定。
“錯不了。”疤臉獰笑,“陳刺史府上的幕僚,我見過。兄弟們,拿下!”
船夫突然暴起,一櫓砸向疤臉。
疤臉閃身避開,抽刀就砍,船夫身手矯健,竟空手與幾人周旋。
“先生快走!”
孫先生不再猶豫,抱起油布包裹的賬冊,翻身跳水。
“追!”疤臉大怒,也跳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讓孫先生渾身一顫。他拼命往前游,身后水聲越來越近。
忽然,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擦著他的耳邊射入水中。
緊接著,更多的箭矢如雨落下。
不是追兵放的!
孫先生驚愕間,只見蘆葦叢中沖出數條小船,船上人影綽綽,與疤臉一伙人戰作一團。刀劍碰撞聲、慘叫聲在河面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