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
“本宮不去了。”
李承乾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但汴州之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另外,傳信給衛國公,請他加快行程,最好七日內抵達洛陽。”
“諾。”
房遺直正要退下,李承乾又叫住他:“工坊那邊,三日后試運行水力模型,本宮要親臨觀看。
你安排一下,安保要萬無一失。”
“臣明白。”
待房遺直退下,李承乾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汴州位置。
陳文遠死了,線索看似斷了。
但那些人在倉促間殺人滅口,反而暴露了他們的恐慌。
這說明,陳文遠掌握的東西,足以讓他們恐懼。
那么,孫先生帶走的賬冊,就是關鍵。
“來人。”
暗衛統領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角。
“派‘夜梟’沿汴河搜尋,找一個叫孫有德的人,汴州刺史的幕僚。
他可能乘快船前往洛陽,務必在他遭遇不測前找到,護送至洛陽。”
“若遇攔截?”
“格殺勿論。”
李承乾聲音冰冷,“記住,我要活口,也要賬冊。”
暗衛統領躬身:“遵命。”
殿中重歸寂靜。
李承乾推開窗,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
洛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如同這迷霧般的局勢。
江南勢力、關隴舊族、朝中派系……各方利益交織,織成一張大網,而他就站在網中央。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被動應對。
“傳膳吧。”他忽然道,“讓膳房準備些江南菜式。”
內侍一愣:“殿下想用江南菜?”
“嗯。”
李承乾淡淡道,“本宮倒要嘗嘗,這江南的味道,究竟有何特別。”
用膳時,李承乾特意叫來幾位熟悉江南的官員作陪。
席間,他看似隨意地問起江南風物、士族家風、商貿往來。
官員們雖有些疑惑,但還是知無不。
“說到江南豪族,當以蘭陵蕭氏、吳郡陸氏、顧氏、張氏為首。”
一位曾任職揚州的老臣道,“這些家族詩禮傳家,族中子弟多出仕,在江南根基極深。”
“他們與朝廷關系如何?”
老臣斟酌詞句:“表面恭順,實則……頗有自立之態。
江南賦稅,十之七八出自這些家族控制的產業。
朝廷若要推行新政,往往需先與他們商議。”
“若不顧他們反對呢?”
老臣苦笑:“前朝煬帝開運河時,就曾強征江南民夫,結果激起民變,背后就有這些家族的影子。”
李承乾若有所思:“那依你看,他們最在意什么?”
“一是在朝中的話語權,二是對江南經濟的掌控,三是……”
老臣壓低聲音,“保持江南的相對自治。”
“自治?”李承乾挑眉。
“是。江南自南北朝以來,便與北方若即若離。
這些家族雖承認朝廷統治,卻希望朝廷少插手江南事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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