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正德三十五年,楚帝因病退位,太子楚昭曄繼位,次年改年號玄德元年。
陽光璀璨,落在地上斑駁成影。
顧錦棠一副青衫短卦,頭發用玉冠束起,男子打扮,她騎著馬,馬背上還蹲著一只渡鴉。
她抬起頭看了看遠處。
按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應該是進不了城,只能找個地方落腳。
她四處看了看,記得越過前面的山頭,應該有一處陳舊的廟宇,那廟宇也不知道供奉的什么神仙,香火很差,人煙稀少。
倒是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突然馬匹傳來一陣嘶鳴聲,前蹄子揚起,險些把顧錦棠給掀翻。
她連忙勒住韁繩,定睛一瞧,才發現地上有幾個鐵蒺藜,旁邊還有一些斑駁的血跡,一直延伸到了灌木叢之中。
到底是陷阱,還是有人受傷了?
或者是受傷之人的布置的陷阱?
顧錦棠跳下馬背,將那些鐵蒺藜都給收了起來,她瞇了瞇眼。
幸好她的白雪反應快,這如果是被其他馬匹踩到,輕則傷了馬蹄,重則都能夠把馬背上,或者是馬車上的人給掀翻出去。
這是害人啊。
她冷眼地看了看草叢中的血跡,轉過身重新跳上馬背,慢慢走遠。
路邊受傷的人可不能隨便撿。
避免被碰瓷。
顧錦棠謹記娘親的教導,天底下壞人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實之前說好了,會讓大哥跟弟弟們去接她,但顧錦棠提前告別了師父下山回來,是想要給家人們一個驚喜。
她可不想半路上節外生枝。
顧錦棠的武功雖然不如哥哥弟弟們,但她的聽力很好,好像聽到了咬牙的聲音,從灌木叢中傳出來。
她不在乎。
把牙都咬碎了才好呢。
這七月的天,說變就變。
前一刻艷陽高照,后一刻竟然就陰云密布,眼看著一場大雨就要來臨。
顧錦棠快速騎馬,找到了記憶中的那個舊廟,連忙把白雪也給牽了進來。
她掏出了一張餅,分了一半給白雪。
“先墊一墊啊,等明天咱們回了京城,我給你睡最好的馬廄,吃最好的草料。”
白馬親昵地蹭了蹭顧錦棠的手臂。
轟隆隆。
一道閃電過后,緊接著雷聲就響起,看模樣雨不會小,顧錦棠慶幸自己找到了這家小廟。
廟中都沒有僧人了,畢竟沒有香火。
但上面還有供果,可能是一些貧苦的百姓們拿來,然后祈求一些心中的希冀。
比如嫁個好人,比如今年的里面能有一個好收成,也比如想要生個胖娃娃,或者是希望家人們平平安安?
顧錦棠對著石頭佛像拜了拜,“希望我全家平安康健。”
咚。
突然有人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一下子摔倒在地。
這人身上的血都飛濺到了顧錦棠的靴子上。
她微微皺眉。
自己都躲開了,這碰瓷的人怎么還追過來了?
顧錦棠不動聲色地把銀針握在手中,攏在袖子里,然后謹慎地往后退了幾步。
地上趴著的陸敘,過了好一會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姑娘,你就這樣鐵石心腸嗎?虧得你還是醫者,看到重傷的人,竟然如此無動于衷?”
顧錦棠:“你怎么知道我是醫者?”
陸敘:“你渾身都是藥香,必然是醫者。”
顧錦棠:“就算是醫者,也不是什么人都救。能夠把鐵蒺藜丟在地上,暗算路過的馬匹,你這是要害人吧?”
陸敘把自己給翻了一個面,十分費力地靠在一根柱子上。
“天地良心,我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害。姑娘你快點救救我吧,不然我待會可就真要死在你跟前了。”
他以為,自己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對方總該伸出援手了吧?
結果顧錦棠一臉嫌棄地說道:“真要死了嗎?那你死遠點。”
陸敘:“……”
他無奈搖頭,“你這小姑娘,明明這么漂亮,怎么心地卻這樣壞,而且還是醫者,你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還是,你看我傷得太嚴重,也知道憑借你的水平,治不好我了?”
顧錦棠冷笑,“竟然連激將法都用上了?沒用!”
陸敘感慨:“還真是冷酷啊。”
雨嘩嘩地下,明明是七月的天,但卻讓人感覺有點微涼。
顧錦棠已經在中央燒起了一堆篝火,拿出了之前腌制好的臘肉,烤了烤,然后切成片,夾在饅頭中間吃。
明明是簡單不過的吃食,但卻在這冷清的雨夜之中,泛起淡淡的清香。
咕嚕嚕。
顧錦棠聽到了某人肚子的叫聲,她余光掃了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