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靠在那好半天沒有說話了,頭發披散著,擋住了一半的臉,露出來的鼻子倒是挺挺的。
嘴唇很薄,泛著冷白,應該是失血過多的緣故。
可他的臉頰連帶著耳朵的地方,已經紅了起來。
應該是已經有一些高熱了。
“真是麻煩啊。”
顧錦棠到底還是見不得人死在自己眼前,只好給他喂了一顆保命丸,隨后將他肩膀上跟腿上最重的傷口,給撒上了止血藥劑。
隨后,又用了銀針。
做完這一切后,她就不再管了,她已經仁至義盡。
如果這人意志不堅定,今晚沒熬過去,一直燒的話,那就是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做完這一切后,顧錦棠就重新回到了對角的位置,依偎在白雪身邊,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小時候被姑姑顧云若偷走的那一次。
被關了起來,身邊躺著的顧蘭漪怎么都叫不醒。
顧錦棠卻面不改色,摸著銀針,等到顧云若靠過來要掐死她的時候,猛然一針刺了出去。
“啊!”
陸敘往后退了兩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顧錦棠的那根銀針,直接扎在了他的手上。
顧錦棠挑了挑眉,直接取回了銀針,冷哼,“你還挺難死的,怎么,打算恩將仇報?”
陸敘指了指那邊正在烤的燒雞,“我是喊你起來一起吃東西,待會烤雞要烤糊了。”
聽到他這樣說,顧錦棠倘若聞到了一股香味,她意外道:“你哪里來的烤雞?”
陸敘指了指供桌。
顧錦棠俏臉一黑,“連佛祖的食物你都搶?”
陸敘:“怎么能叫搶呢,是我借的。再說了,佛祖吃素,所以肯定會原諒我的。”
歪理邪說!
顧錦棠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吃了干糧,然后看著外頭的雨已經停了,就收拾一番,起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陸敘的聲音,“姑娘,如果你可以送我進京,我會給你報酬的。”
顧錦棠停住了腳步,“什么報酬?”
陸敘:“銀子?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東西,你都可以提。”
顧錦棠眉角挑了挑,“口氣不小啊?你是京城哪一家的?”
陸敘有點意外,但也不意外。
這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哪怕她打扮得十分普通。
有些人的氣質跟貴氣,是遮擋不住的。
他抿了抿嘴角,“姑娘,我暫時不能說,但卻可以告訴你,我欠你一個人情的話,對你會很有好處的。”
顧錦棠轉身就走。
故弄玄虛的家伙,自己救了他,都已經算是天大的恩情了,結果還在這里擺譜呢。
等到她都要走遠了,身后傳來了陸敘的聲音。
“我叫陸敘,是靜寧公主家的遠房親戚,我是來投奔親戚的,但是半路上遇到了賊寇,搶走了我的金銀細軟,還打傷了我。”
顧錦棠停住腳步,“我可認識靜寧公主,你可不許誆騙我!”
陸敘:“你就把我直接送到靜寧公主府,到時候對方就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說起來,都是自己人。
顧錦棠也就沒有拒絕他,不過……
“白雪不喜歡男人,所以我不能讓白雪馱你。”
陸敘皺眉,“可我腿上有傷,本來就是行動不便才找你幫忙。”
“這個好辦。”顧錦棠四處看了看,看到了一個破門,然后找到了幾根麻繩,利落地系在了上面。
陸敘嘴角抽了抽,試探道:“你該不是打算讓我坐在上面?”
怎么弄得好像是賣身葬父似的?
還有,這種東西真的不會把他顛簸得傷更重了嗎?
顧錦棠:“要么你就老老實實地躺上來,我送你進京。要么,你就自己在這破廟蹲著等著,不過我可以幫你捎一封信回靜寧公主府,你自己選。”
誰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么變故。
萬一倒霉再遇到什么匪寇呢?
而且陸敘知道自己的傷還是得及時處理,不然自己可能真的變成廢物了。
他咬了咬牙,“好,就按照你說的來。”
過了一會兒,路人就看到一個漂亮少年,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
后邊還拖著一扇木板門,上面躺著一個形容狼狽的男子。
偶爾馬匹的速度快了一些,木板就跟著顛簸一下。
陸敘有點無語,又有點無奈。
這個小姑娘可真是有趣,任性又活潑,小心眼又善良,跟古代的那些大家閨秀一點都不一樣啊。
這一隊奇怪的組合,終于在下午的時候,趕到了城門口。
剛好一隊禁軍負責換防,其中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俊美少年,頓時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長姐,你不是要過半個月才回來嗎?還有,你這是撿了一個什么回來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