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城中的眾人幾乎見不到楚寧的身影,就連開鑿錐子山這么重要的事情,都被他暫時交給了唐萬與棋勝去組織。
只有在冶煉工坊與擴建的墨甲工坊選址時,他路過幾次面,敲定最后的提案,將地方定在了曾今折沖府的舊址上,然后就又匆匆消失。
沒有人知道這些日子小侯爺到底在干什么,但幸好城中一切都是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并未出現什么差池。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正月初八。
天色剛剛放亮,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就出了魚龍城的北門。
他們站在城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已有三百年歷史的城樓,似有感慨。
“怎么,舍不得走了?”孫堪斜眼瞟了一眼駐足的同伴,眉頭一挑,出調侃道。
那位老者身材相比于眾人略微消瘦,卻高出不少,已近七尺,背負一把烈弓,正是讓蚩遼人聞風喪膽的天讖級墨甲造物,龍弦弓。
老人名叫祝時,修為雖然只有五境,在眾人之中算是末流,可眼力極好,若真的算起軍功來,應當是眾人之中殺敵最多者。
這些,雖然讓孫堪等人不服,但也稱不上嫉妒。
真正讓眾人對他憤憤不平的是,他是一群老卒中唯一一位在魚龍城成家立業的。
膝下孕有三子,孫輩男女加在一起更是足足十四人,其中半數如今都在新軍營中訓練。
相比于孫堪這些孑然一身者,他是要多出些牽掛的。
但面對眾人的調侃,他卻冷哼一聲:“我倒是想留在這里,可你們這些老匹夫,若是沒了老子,能活著回來嗎?”
“別忘了老子這把龍弦弓,救過你們多少次狗命!”
這話放在以前,孫堪還當真沒有底氣去反駁,畢竟龍弦弓這樣的大殺器,對于幾十人左右的遭遇戰而,確實擁有左右戰局的能力。
可現在,孫堪卻拍了拍自己的右臂,伴隨著陣陣沉悶的聲響,他仰起頭道:“老祝,你可甭得意。”
“有了小侯爺送的這條手臂,別說那些個妖獸,就是遇見了蚩遼人的將屠。老子也有信心打上一場,這一次誰的軍功多,可就不好說了!”
“哼。那就手底下見真章了。”祝時這般說罷,一拉韁繩,便調轉了馬頭。
“不再多看看?”孫堪瞇眼問道。
“不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祝時搖了搖頭,雙眉下沉:“而我們這些棺材板要做的,就是讓娃子們能有命去享這個福!”
……
一行人駕馬而行,很快便到了白馬林。
“老孫,咱們這是直接去盤龍關?”有人問道。
“不急,小鄧將軍傳了信來,說是雍州那邊有義商籌集了大批軍資,運送的車隊已經快到褚州,這一路上匪盜橫行,讓我們去接應一番,與他們一同前往盤龍關,也算有個照應。”孫堪應道。
“唉,這朝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送個軍資都要偷偷摸摸,難不成是害怕我們造反不成?”那人聞,有些憤憤不平。
“唉,但愿小侯爺的商道能快些挖通,這樣盤龍關就有救。”孫堪也嘆了口氣。
“說起小侯爺,老孫,我們就這么走了,不給小侯爺打個招呼是不是不太好?”祝時忽然問道。
“別打招呼了,小侯爺還在氣頭上了,你沒看這些天,小侯爺都不見我們的嗎?”又有一人出說道。
“不可胡說!魚龍城諸事繁忙,小侯爺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更何況我們這個時候走本就有違臣主之道,小侯爺愿意放行,已經是格外開恩!”孫堪神情頓時肅穆起來。
那人被說得有些羞愧,小聲道:“我倒也不是埋怨小侯爺,只是這一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沒法好好跟小侯爺告個別,總覺得心頭不舒坦。”
他的這番話,倒是說出了眾人的心聲,眾人的臉色也皆是一黯。
“既然要道別,那諸位爺爺為何不辭而別?”而就在這時,一道清澈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
孫堪等人聞聲抬頭看去,卻見白馬林的入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大群人影,而為首之人一襲青衫,面帶笑容,緩步而來。
正是楚寧。
“小侯爺!?”一見楚寧孫堪等人先是一驚,旋即趕忙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去,就要跪下。
楚寧見狀趕忙伸手扶起了眾人,一臉不悅道:“我與諸位說了多少次,你們都是看著楚寧長大的,這樣的大禮,萬萬不可。”
孫堪等人聞心頭一暖,連連點頭,旋即又回過神來,看向楚寧問道:“小侯爺你怎么來了?”
“昨日皚皚見到你們在收拾行李,我便猜到你們今日要走,便在此處等著,一來是為諸位爺爺送行,二來也是有些東西要交給你們。”楚寧笑道,回頭看了看身后。
便有十余人的隊伍從人群中走出,每人手上都抱著一個半人高的木匣。
他們來到了楚寧身后,在楚寧的示意下打開了木匣。
只見里面皆裝著一件手臂形狀的黑色墨甲,內里鏤空,表面各種元件相互咬合,工藝極為復雜。
“這是……”一見此物眾人皆臉色一變。
“這就是之前我與孫爺爺說過的補天墨甲的改良型,能夠給正常人裝配的裂顱。”
“可以增幅力量,補充靈力,每一個我都安放了一枚中品靈石,正常情況下,足夠一年使用。”
楚寧說到這里,神情有些羞愧:“按理來說,應該給諸位每人都配備兩副,但以來時間有限,二來制造此物的原料著實難以購買,玉桂商會幾乎清空了褚州市面上所有的青紋銅,才勉強籌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