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紀委留置點,問詢室。
安江和陳棟梁坐在邱云斌對面。
邱云斌一進門,看到安江后,眼里立刻露出病態的興奮光芒:“安市長,你親自來了,看起來,老沈完蛋了!”
“沈裕民的問題已經查實了,向上級領導做出匯報,被正式留置,就在隔壁樓。”安江淡淡一句,然后接著道:“現在說說你那個更重磅的消息吧。”
“給根煙抽抽,不然的話,真不敢說啊。”邱云斌嘿嘿笑道,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安江沒說話,從口袋摸出煙,點燃一根,遞給了邱云斌。
邱云斌接過煙,深深地抽了一口后,冷笑道:“老沈?他算個屁!我是他養的狗,他其實也不過是別人養的一條比較大號,比較肥的狗罷了,真正吃肉的人,還在后面站著呢!”
“誰吃肉?”安江淡淡道。
“還能有哪位,而且我猜安市長你心里肯定已經有答案了……”邱云斌嗤笑一聲,抽了口煙,不等安江回答,就道:“許書記,許明坤!”
雖然早有預料,可是當這個名字從邱云斌嘴里如此清晰地說出來時,陳棟梁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下意識地看向安江。
一旁的記錄員也是停下筆,不敢再寫了,不安的向安江和陳棟梁看去。
許明坤是什么人呢?那可是領導!
這樣的級別,這樣的事情,誰敢攪合進去?
“記錄在案!”安江面沉如水,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向記錄員沉聲一句后,靜靜地看著邱云斌,淡淡道:“繼續。”
“沈裕民來津沽,是許書記點的將。為什么是津沽?因為這里是徐家的自留地,是許書記那條線上的錢袋子……”邱云斌叼著煙,嘿嘿笑了幾聲后,眼神閃爍著冷戾,猙獰道:
“不說別的,就說津沽港這些年擴建的那些個港口,那些承包下來的港務公司,你查一下,穿透一下股份,看看后面站著的人是誰!還有那些承建的企業,是誰的?還有濱海新區那成千上萬畝的規劃調整,原本的工業用地變商業、變住宅,地價翻著跟頭往上竄,最大的幾塊肥肉,最后落進了誰的口袋?沈裕民是簽字拍板的人,可是,這么大塊的肥肉,他一個人吃得完嗎?后面不全都是給別人了!”
“沈裕民自己裝腰包的那些,跟經他手流向徐家、孝敬給許書記的比起來,九牛一毛都不一毛。別問我具體數目,我沒那個級別經手全部,沈裕民估計都不完全清楚,甚至連許書記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多少錢!但絕對,天文數字,出來以后,富豪榜改寫!”
“至于具體的,就得看安市長你的決心和本事了,看你能不能把沈裕民的嘴給撬開!那老東西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多多了!”
邱云斌嘿嘿笑著,說完之后,向安江伸出手,道:“安市長,再來根抽抽。”
安江沒攔著,又點了根給他,然后道:“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就因為恨沈裕民?”
“恨他?當然恨!”邱云斌咬牙切齒,旋即往椅子上一癱,嘿嘿笑道:“但也不全是!我完了,我知道,戴罪立功,無非是少坐幾年牢。可我也不甘心啊。憑什么他們高高在上,吃干抹凈,最后讓我們這些跑腿頂缸的萬劫不復?都覺得我是條狗,那我這條狗,臨了臨了,就咬他們這些人一口,給這潭渾水扔塊大石頭,聽大動靜!”
“而且,我也想看看,安市長你到底有沒有本事,連許明坤都敢管!”